這種扭曲的、源自創傷的瘋狂,與他內心深處那片不願示人的、冰冷而混亂的領域,產生了某種危險的共鳴。
雨澤不是認同這種瘋狂,而是……理解這種因“異類”和“傷痛”而被逼入絕境的境地。
“真是……一柄淬滿了自身毒液的匕首。”
雨澤在心中無聲地評價。這匕首固然能傷敵,但握持者稍有不慎,亦會毒發身亡。
雨龍濤低沉的聲音適時響起,打破了這隔著玻璃的、無聲的精神對峙:“深海之牙,‘加速’特性令其化身為致命白影,追求極速與絕對壓制,撕碎一切逃避者。”
雨龍濤目光轉向仍在礁石旁逡巡、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疤面”,“而此‘疤面’者,乃是在極端創傷下的扭曲典範。殘缺即武器,痛苦即力量,詭道即生存。二者皆為大凶之器,鋒芒畢露,煞氣沖天。”
雨龍濤微微停頓,目光銳利地轉向雨澤,語氣加重,帶著不容置疑的告誡:“駕馭此等兇戾精靈,非是尋常訓練家之路所需之堅韌便可勝任。”
“需有鐵血意志,冷徹心腸,更需時刻警惕,如履薄冰。”
“它們是天生的戰場收割者,亦是噬主的雙刃魔兵。”
“若擇之,汝之訓練家路途,將永伴血雨腥風,難有片刻安寧。”
“這並非追求力量之捷徑,而是選擇踏入永無止境的殺戮煉獄。澤兒,你……可明白其中分量?”
雨澤沉默著,視線從“疤面”那扭曲的身影上移開,再次掃過整個巨牙鯊區域。
雨澤看到“骨白”巨牙鯊再次發動一次完美的突襲,將一隻機械假餌瞬間分解。
看到利牙魚群如同銀色旋風般掠過,留下一片狼藉。
雨澤也看到“疤面”重新隱入昏暗的礁石陰影,只留下那隻獨眼偶爾反射出的幽光。
這裡的法則赤裸而殘酷,力量至上,適者生存。
這種狂野,是深海中弱肉強食、冰冷無情的狂野,與之前瀑布潭那種充滿生命張力的狂野截然不同。
“我明白,父親。”
雨澤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經過深思熟慮後的清晰。
“它們的強大,毋庸置疑。這份桀驁不馴、這份源自本能的破壞力,確實……令人心悸,也令人著迷。”
雨澤甚至在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若有一天,我能以絕對的實力馴服此等兇獸,那種成就感,想必無與倫比。”
但與我話鋒隨即一轉,眼神恢復了之前的清澈與堅定:“然而,正如您所言,駕馭它們,需要的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器量’和道路。”
“那是一條充滿危險與不確定性的荊棘之路,每一步都可能萬劫不復。”
“而我目前所尋求的……並非一件需要時刻壓制其兇性的兵器,而是一個能與我心意相通、共同成長的‘夥伴’。”雨澤再次強調了這個夥伴。
雨龍濤深邃的眼眸注視著兒子,沒有因為雨澤再次“拒絕”了家族推薦的強力選項而流露出任何不滿,只是那目光中的探究之意更深了幾分。
雨龍濤能感覺到,雨澤在說這番話時,並非怯懦,而是基於對自身道路的某種越來越清晰的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