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雙凹陷的眼睛死死盯著徒弟嘴邊的湯漬,喉結劇烈滾動,彷彿下一秒就要從徒弟手裡把那碗湯搶回來。
劉白咕咚咕咚幾大口喝完湯,又風捲殘雲般嚼完了肉和筍,整個人神采飛揚,一雙眼睛亮得驚人,猛地看向師父,大聲道:“師父!我的傷是真的好了!”
他抬頭一看,卻見師父的眼神幽深沉鬱,黑得嚇人。
不對勁,師父怎麼用這種眼神看著他?
等等,不是看他,是盯著他手裡的空碗在看。
碗底還剩著一圈淺淺的、泛著靈光的湯汁。
劉白哪敢浪費。
立馬端起碗,吸溜一口將底都給舔得乾乾淨淨。
再抬頭時,師父的臉色更黑了。
黑得比鍋底還厚重。
高高瘦瘦、宛如一具行走骨架的師父黑著臉杵在他面前,周身散發著低氣壓,一股涼意順著劉白的脊背嗖嗖往上竄。
“糟糕,師父該不會是發現我在裝病了吧?”劉白心裡咯噔一下,慌得一批。
他趕緊輕咳兩聲,強行鎮定下來,一邊把空碗往身後藏,一邊十分誠懇地說道:“師父,您放心,弟子知道您一向是最疼愛我們幾個弟子的……”
對面的高瘦師父,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額角一滴冷汗緩緩滑落,心中暗叫不妙:糟糕,該不會是被發現了吧?
一份完整的解毒藥膳,原本該有一大碗。
可他自從第一次接到那碗解毒八珍粥後,就沒忍住偷偷嚐了一口。
誰知那滋味竟讓他魂牽夢繞,一發不可收拾。
後來每一份藥膳送來,他都“不得不”先嚐一嘗味道。
他絕不是偷吃,他只是身為師父,他得先幫弟子們先試探一下藥膳的藥效。
偏偏他有個毛病,一心虛一緊張,話就格外多。
擔心被弟子們發現自己每回都先吃下大半碗藥膳的秘密。
他將剩下的小半碗盛到小碗。
端著小碗遞給弟子時,總會不由自主地多叮囑幾句。
之前給二徒弟和四徒弟送藥膳時,都平安無事,沒人起疑。
該不會……這個平日裡最乖巧的小徒弟,察覺到了什麼蛛絲馬跡吧?
就在這時,劉白開口了:“師父,其實我的確是有舊傷,這您是知道的。只是當時發病的那個傷勢嘛,的確沒有那麼嚴重,但是……”
“但是什麼但是?”個子高高瘦瘦的師父一聽,眼皮直跳。
這要是被發現了,哎……只能想辦法讓這弟子閉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