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說：“去年的茶放了一冬天，味都跑得差不多了。”安湄說：“那明天要是再去鎮上，就買一小包嚐嚐。”白芷說：“也不用專門跑一趟，下次去的時候再買。”安湄說：“也行，反正不急。”她看著窗外，日光又亮了一些，院子裡的柳條在風裡輕輕擺著：“今年春天氣候好，雨水也足，地裡的苗子應該能長得不錯。”
白芷說：“雨水足是好，但就怕後面連著陰天，苗子容易悶根。”安湄說：“那倒也是，不過這幾天日頭好，應該不會悶著。”白芷說：“你在鎮上還看見什麼了？”安湄想了想：“看見有人在賣新編的竹籃，編得挺細密的，我蹲下看了看，都是篾青的，沒有雜色。問了問價，也不算太貴。”
白芷說：“你也沒買一個回來？”安湄說：“家裡那個還能用，沒壞。”白芷說：“那個竹籃用了一年了，底邊有點鬆了，要是看到好的，換一個也成。”安湄說：“那下次去的時候買一個。”
白芷把案板上的麵粉碎末掃進掌心倒進灶膛裡：“你記得看底子編得緊不緊，別買了幾天就散了。”安湄說：“我看過了，底子編得紮實，邊也收得緊。下次去的時候挑一個回來。”
白芷問：“你今天下午還要去後山看紫菀嗎？”安湄道：“去一趟，看一眼就回來。”白芷說：“那你去吧，回來的時候順便把院子外面那堆柴火收進來，傍晚露水該上來了。”安湄說：“行，我回來就收。”白芷說：“去吧，別走太久了，柴火等著呢。”
回了灶房，白芷正在灶臺前把切好的蘿蔔絲碼進碗裡：“柴火我已經收進來了，你別去了。”安湄說：“你收了？”白芷說：“嗯，剛才閒著沒事，順手就收了。”安湄在灶臺前坐下：“那我省了一趟。”白芷說：“省一趟就省一趟，坐著歇會兒吧。”
安湄靠著牆：“明天去鎮上買個新竹籃，順便看看春茶。”白芷說：“要是春茶好就買一小包嚐嚐，不好就別買。”安湄說：“行，我聞聞再說。”白芷把碼好的蘿蔔絲端到灶臺角落：“你要是買竹籃，記得挑個底邊緊的，別買回來兩天就鬆了。”安湄說：“我記得了，明天挑仔細點。”
三月初五，街上的行人比前幾天又多了些，有人在門口支起爐子烙餅，有人蹲在牆根底下賣新下來的春蒜和薺菜，還有人推著車賣新編的竹籃和草帽。安湄穿過人群先拐到賣竹籃的攤子前蹲下來，看了看，挑了一隻底邊編得密實的，提在手裡掂了掂。
付了錢提著竹籃走到賣春茶的攤前，站在攤子邊聞了聞，新炒的茶葉在日光裡泛著乾爽的香氣，清冽中帶著一股回甘。她買了一小包，用草紙包好放進新竹籃裡，又拐到豆腐攤前買了一塊豆腐包好提在手裡。
進了灶房，白芷正在灶臺前把新買的春筍切成薄片，筍片白嫩嫩的，在案板上碼得整整齊齊：“竹籃買回來了？”安湄說：“買回來了，底邊編得緊，我試過了。”白芷回頭看了一眼灶臺角落那隻新竹籃：“看著是不錯。”
安湄從懷裡掏出那包春茶放在灶臺上：“還買了一包春茶，你聞聞。”白芷放下刀，拿過茶包開啟聞了一下：“是新炒的。”她把茶包重新包好，“留著慢慢喝。”
安湄靠著牆，日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地面上：“沈青山那邊有沒有新訊息？”白芷切筍的手沒停：“你早上去了也沒去藥鋪問問？”安湄說：“沒去，想著也沒什麼大事，就沒進去。”白芷說：“他要是有什麼話，孫掌櫃會讓人帶話來，你不用天天去問。”
安湄說：“嗯，我也這麼想。”她想了想又說：“不過昨天他說的那句話，我覺得他心裡應該是有數的，不用我再多問了。”白芷說：“那不就得了，你安心種你的地，他那邊有數就行。”安湄說：“他那邊有數，我這邊把地種好，兩邊都對得上。”
安湄看著窗外，日光從柳葉縫裡照進來灑在灶臺地面上：“今天天氣好，下午我想把曬棚裡的油布再晾一遍。”白芷說：“昨天不是晾過了嗎？”安湄說：“晾過了，但我總覺得還不夠幹，趁今天日頭好，再曬一天。”
白芷說：“也行，曬透了收起來放心。”安湄說：“那我等會兒去搬。”她站起來，走到灶臺邊拿起那隻新竹籃，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看：“這籃子編得確實好。”白芷說：“你挑東西的眼光一直不錯。”
安湄把竹籃放回灶臺角落，在灶臺前坐下來：“等秋天紫菀收了，拿這個籃子裝藥材，大小應該正合適。”白芷說：“你倒是會安排，買了籃子就想到裝藥材了。”安湄說：“順手的事，這籃子編得密實，裝藥材不漏。到時候收了紫菀，直接裝進去晾曬都方便。”白芷把切好的筍片碼進碗裡：“那你先把油布曬了，別光坐著想籃子的事。”安湄站起來：“行，我去搬油布。”
安湄把油布從曬棚裡搬出來，在院子裡攤開鋪平，日光正好曬在布面上，泛著一層暖融融的光。她蹲下來把油布的邊角抻平，四角各壓了一塊石頭防風吹起來。白芷從灶房門口探出半個身子：“鋪平了沒有？別皺在一起，曬不透。”安湄說：“鋪平了，四個角都壓了石頭。”
白芷把切好的春筍收進碗裡，又拿刀拍了拍兩瓣蒜：“你這油布曬完，下午要是不出門，幫我把後院那捆乾草搬到灶房門口來。雨天燒火引柴用。”安湄說：“行，下午搬。”
白芷把拍好的蒜瓣丟進碗裡：“對了，你早上買的春茶，我泡了一杯試了試，味道不錯，比去年的好。”安湄說：“那留著慢慢喝，等沈青山下次來的時候，泡一杯給他嚐嚐。”白芷說：“他那人喝茶講究，要是喝出好來，說不定還多坐一會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