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湄笑了一聲：“他那個人，喝茶也坐不住，喝完就走了。”白芷說：“那也得泡，來者是客。泡茶又不費什麼事。”安湄說：“也是，泡一杯也不費事。”她想了想又說：“你說沈青山下次來的時候，紫菀應該又長高一大截了。”
白芷說：“肯定又長高了，一天一個樣，你天天看著不覺得，他隔些日子來看一次，一眼就能看出變化。”安湄說：“那倒是，我天天看不覺得它長，但仔細想，跟剛出苗那會兒比，已經高了快一倍了。”白芷說：“那就是長了，你天天看才不覺得。”
安湄靠著牆：“也是。他下次來的時候，我應該能把那壟紫菀的莖高指給他看了。”白芷說：“他會看的。”她把案板上的蒜皮掃進掌心倒進灶膛裡，拍了拍手：“你要是真想讓沈青山多坐一會兒，等他下次來的時候，乾脆留他吃頓飯。”
安湄愣了一下：“留他吃飯？”白芷說：“他看了那麼多次地，你留一頓飯也是應該的。”安湄想了想：“他那人大概不會留下來吃飯，他每次看完就走了。”白芷說：“你留不留是你的事，他吃不吃是他的事。你開口就是了，別的不用多想。”
三月初六，晨光已經鋪滿了整片菜地，苗子在光裡綠得發亮，比前一天又精神了一截。黃芪的葉片比前幾天更寬了一些，顏色也更深了，邊緣的絨毛在日光下泛著細碎的白光，像鍍了一層薄薄的銀粉，在風裡輕輕顫著。
黨參的葉片嫩綠透亮，整整齊齊地排著。紫菀那兩壟地已經密密地鋪了滿地，葉片完全舒展開來，邊緣的絨毛在日光下泛著一層銀灰色的光澤，莖稈穩穩地立在土裡，在風裡微微顫著。
回了灶房，白芷正在灶臺前把粥碗放在灶臺上，見她進來開口問了一句：“地裡的紫菀又長高不少吧？”安湄在灶臺前坐下，接過粥碗喝了一口：“高了，葉片又寬了一圈，看著比昨天精神。黃芪的葉子也更寬了，顏色深了不少。”
白芷說：“那說明根已經扎穩了，上面才開始躥個兒。雨水足了，它就瘋長。”安湄又喝了兩口粥：“對了，我今天看紫菀的時候，忽然想起來沈青山上回說秋天來收鮮貨的事。”
白芷說：“秋天還早著呢，你先把春天過完再說。”安湄說：“也不早了，眼看著三月就過了。”白芷說：“三月過了還有四月，四月過了還有五月，日子是一天一天過的，你急什麼。”安湄笑了一聲：“也是，急也沒用。”她把粥喝完把碗擱在灶臺上：“今天天氣好，我想去鎮上看看。”白芷說：“去吧，順便看看有沒有新下來的香椿芽，買一把回來。”安湄說：“行。”
到了鎮上，街上果然熱鬧，賣春菜的攤子比前幾天又多了幾家。安湄走到賣香椿的攤前，香椿芽嫩紅嫩紅的，被草繩紮成小把，在日光裡泛著一層油潤的光。安湄挑了一把，葉子嫩紅的，掐一下冒出一股清冽的香氣，賣香椿的老太太說：“這是頭茬，嫩得很，回去炒雞蛋吃。”
孫掌櫃正蹲在櫃檯後面把一捆新到的當歸須往格子裡碼，當歸須乾透了硬邦邦的，碰在一起發出脆響。聽見門響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碎末：“來啦。”安湄把香椿放在櫃檯邊上：“沈青山那邊最近有訊息嗎？”孫掌櫃想了想：“他昨天倒是來了一趟，坐了一會兒就走了。沒說什麼特別的事，就問了句紫菀長勢怎麼樣。”
白芷正在灶臺前把切好的蘿蔔絲碼進碗裡：“香椿買回來了？”安湄把香椿放在案板上：“買回來了，頭茬的。”她把香椿遞給白芷，白芷接過去聞了聞：“這個香，炒雞蛋正好。”安湄說：“孫掌櫃說沈青山昨天去坐了一會兒，問了句紫菀長勢，喝了杯茶就走了。”
白芷說：“那他應該是路過，不是專門去的。”安湄說：“嗯，他就是路過。不過他能問一句，說明還是惦記著。”白芷說：“他惦記著也正常，畢竟是他帶來的種子。”
三月初七，柳樹的枝條垂得更低了，新葉已經長得又寬又厚，在晨光裡泛著一層油潤的綠光，把院子遮了大半。院子裡的草木已經完全綠透了，牆角的野草長到了小腿高，嫩綠的葉片在日光裡泛著鮮亮的綠意。
白芷正把粥碗放在灶臺上：“今天想去鎮上看看。”安湄在灶臺前坐下，接過粥碗喝了一口：“想買點什麼東西嗎？”白芷說：“家裡紅糖快吃完了，買一斤回來。”安湄說：“行，正好我也想出去走走，曬曬太陽。”
到了鎮上，街上正是熱鬧的時候，賣春菜的攤子前圍了人，有人在挑新下來的蒜苗，有人在買薺菜，還有人在賣新編的竹筐。安湄先到雜貨鋪買了一斤紅糖，又到賣春菜的攤前站了站，看了看新下來的豌豆苗，翠綠翠綠的。
她想了想沒買，拐到藥鋪門口推門進去，孫掌櫃正蹲在櫃檯後面把一捆新到的幹艾草往格子裡碼，艾草的氣味苦而清冽，在空氣裡散開，和當歸、甘草混在一起，聞著讓人心靜。聽見門響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碎末：“來了。”安湄把紅糖放在櫃檯邊上：“今天天氣好，出來走走。”
孫掌櫃說：“沈青山昨天又來了，坐了一會兒就走了。他說過些日子等紫菀再長高一些，他再來看看。”安湄想了想：“那他下次來的時候，紫菀應該又高了一截了。”孫掌櫃說：“他大概就是算著日子來的，隔一段時間看一次。”
進了灶房，白芷正在灶臺前把切好的蘿蔔絲碼進碗裡：“紅糖買回來了？”安湄在灶臺前坐下：“買回來了。孫掌櫃說沈青山昨天又去了，他說過些日子等紫菀再長高一些再來看。”白芷說：“那他下次來的時候，你帶他看一圈就行，不用多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