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湄在灶臺前坐了一會兒：“我今天在藥材鋪裡還聽老闆說了一個辨別當歸真假的辦法。他說真的當歸泡水之後，水會慢慢變成淡黃色，聞起來有一股甘香；假的當歸泡水之後，水色發白，聞起來有一股辛辣味。真的當歸斷面是黃白色的，假的斷面發灰。”白芷說：“那你以後買當歸的時候倒可以用上。”
安湄說：“嗯，我今天還在茶館裡聽說，說書先生明天要講的那段採藥人的故事裡，有一段情節是說那採藥人在山谷裡遇到一個老道士，老道士教他辨認藥材。說書先生說老道士教他的方法很簡單，就是看葉子背面有沒有絨毛，有絨毛的藥材多半是好藥材。”
安湄說：“我今天還在藥材鋪裡看見一隻竹編的小藥篩，特別細密，用來篩藥材粉末的。那老闆說這是南邊常用的工具，比咱們這邊用的銅篩輕便。我看了一下，編得確實精細。”白芷道：“若是好用那之後便換個新的。”
安湄說：“我今天還在街上碰見孫掌櫃了。他說他最近進了一批新的白芍，成色不錯，問我要不要看看。他還說，他鋪子裡新到了一批野生茯苓，成色也好。”白芷說：“野生茯苓？那倒是少見。”安湄說：“他說野生的比人工種的藥效好，但產量少，所以價錢也高一些。”白芷說：“那你可以買一點，留著燉湯。”
安湄說：“我今天還在藥材鋪裡看見一隻小瓷罐，裝著一種南邊的藥膏，說是能治蚊蟲叮咬。老闆說南邊那邊的人夏天都會備一罐，塗了之後不癢也不腫。我開啟聞了一下，有一股清涼的味道，像是薄荷和冰片混在一起。說那藥膏是純草藥做的，沒有加別的東西，小孩也能用。我今天還聽那南邊來的藥材鋪老闆說，他們南邊有一種古法，用黃酒泡藥材，泡出來的藥酒能放好幾年。”
白芷覺得新奇：“黃酒泡藥材？那倒是新鮮。”安湄說：“他說南邊的人家家戶戶都會泡幾壇，冬天喝一小杯，暖身活血。”白芷說：“那你有沒有問他會泡哪些藥材？”安湄說：“問了，他說常見的是用枸杞、當歸、黃芪、黨參，還有一味南邊特有的叫‘巴戟天’，說是補腎助陽的。”
白芷說：“巴戟天？倒沒聽過，那咱們這邊能買到嗎？”安湄說：“他說他的鋪子裡就有，但不多。他還說泡藥酒最好用黃酒，不要用白酒，黃酒性溫，不傷身。他還教我一個法子，說泡藥酒的時候加幾顆紅棗和冰糖，喝起來不苦。說南邊那邊的人泡藥酒，一泡就是三五年，年份越久越醇。”
四月十六，葉尖上掛滿細密的水珠，在剛剛升起的晨光裡亮晶晶的，柳條也被壓得低垂，葉片上滾著水珠，風一過就簌簌地落下來幾滴。菜地裡的苗子在晨光裡泛著一層細碎的綠光，黃芪的葉片寬厚深綠，邊緣的絨毛在晨光裡泛著細碎的白光。紫菀的葉片上也掛滿了露水，邊緣的絨毛被水珠壓得貼在了葉面上。
白芷在她對面坐下來：“你今天什麼打算？”安湄說：“我今天想去鎮上聽那個關於藥材的課。我昨天晚上在想，等紫菀收了之後，是不是也可以自己試著泡一罈藥酒，在想用什麼藥材好些。”
到了鎮上，街上已經熱鬧起來了。安湄先到藥材鋪門口，門口已經擺了一張方桌，鋪了紅布，桌上放著幾排小碟子，碟子裡裝著不同的藥材。老闆正站在桌後跟幾個客人說話，安湄站在人群外圍，聽了一會兒，那老闆正在講如何辨別真假當歸。
他拿了兩片當歸放在桌上，一片是真的，一片是假的：“真的當歸，斷面黃白色，聞起來有甘香；假的斷面發灰，聞起來有辛辣味。”他把兩片當歸遞給前排的人傳看，又說：“還有一個更簡單的辦法，真的當歸泡水之後水會慢慢變成淡黃色，假的泡水之後水色發白。”
安湄接過那兩片當歸在手心裡對比了一下，真當歸確實斷面黃白，湊近聞有一股淡淡的甘香；假當歸斷面灰白，聞起來有一股刺鼻的辛辣味。老闆又講了幾個辨別藥材的方法，講座結束之後，安湄走到櫃檯前，老闆笑了一下：“姑娘今天想買點什麼？”安湄說：“我想買一點巴戟天。”老闆轉身從架子上取下一隻布袋，解開袋口讓她看：“這是今年的新貨，成色不錯。”安湄看了看，又聞了聞：“那就買一小包。”老闆稱了一小包用草紙包好遞給她，安湄付了錢收進懷裡，出了藥鋪。
進了灶房。白芷正在灶臺前把切好的蘿蔔絲碼進碗裡：“課聽得怎麼樣？”安湄在灶臺前坐下：“挺好的，學會了辨別真假當歸。我還買了一包巴戟天，準備泡藥酒用。老闆說泡酒用這個補腎助陽。”白芷說：“那你先泡著試試。”
安湄伸手把那包巴戟天放在案板上，解開草紙看了看：“我今天在藥材鋪聽課的時候，還聽那老闆說了一件事。他說南邊有種藥材叫‘砂仁殼’，就是砂仁的外殼，平時大家只吃肉，把殼扔了，但其實殼也能入藥，理氣和胃，比肉溫和。”白芷說：“那倒是，平時我也都把殼扔了。”安湄說：“他說砂仁殼曬乾了也能賣錢，雖然便宜，但積少成多。”
安湄說：“我今天還在茶館門口碰見孫掌櫃了。他說他鋪子裡新到了一批野生的天麻，成色很好。我去看了，確實不錯，個頭大，質地堅實。他還說天麻燉雞湯能治頭痛。他說先讓我看看，要是想要，他給我留一點。”
安湄道：“我今天還聽老闆說了關於藥材的儲存方法。他說南邊那邊的人儲存藥材，不用紙包，用陶罐，罐底鋪一層幹石灰，再放藥材，上面再蓋一層幹石灰，能防潮防蟲。他說紙包容易受潮，特別是梅雨季節，藥材容易發黴。用陶罐加幹石灰，能放好幾年不變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