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親?王爺他有點難纏》第1330章 旁人私下議論,倒是各有各的說法(1)

作者:千巷0212·22天前

五月二十三,晨光鋪在菜地上,苗子在光裡綠得發亮。黃芪的葉片寬厚深綠,邊緣的絨毛在日光下泛著細碎的白光。紫菀的莖稈又粗了一些,葉片舒展開來,邊緣的絨毛在日光下泛著一層銀灰色的光澤。整片藥田沒半分雜亂,長勢穩妥得很。

回了灶房,白芷手裡正忙著:“後山的藥田都打理妥當了?沒生蟲長草吧?”

安湄道:“都好好的,壟間沒雜草,葉子也沒枯邊卷葉的情況,我還特意翻了葉背細看,乾乾淨淨的,半點蟲害痕跡都找不到。”

白芷說:“那就好,這些藥草最是嬌氣,稍微疏於照看就容易出問題,這幾日天氣晴和,倒是適合它們長個子。對了,溪邊那顆咱們種下的種子,你方才路過,可曾瞧過?”安湄道:“方才只顧著看藥田了,還沒過去瞧。”

“快去看看吧。”白芷抬眼看她,語氣輕快,“昨日就已經裂了一道細紋,吸足了地氣和露水,今日定然又撐開不少,說不定都冒頭了。”

昨日細細的一道裂縫,今日果然寬了大半,四周的細土都被內裡的生機悄悄頂開,縫隙最中間,一點纖細嬌嫩的嫩綠芽尖破土而出,薄薄一層,貼著溫潤的泥土,尚且蜷縮著,還未完全舒展開來。那一點綠意極淡極嫩,細得堪比針尖,卻鮮活得很,在透亮的日光下,靜靜漾著細碎的微光。

白芷已經將瀝乾的黃豆盡數倒進磨盤之中,正握著磨柄,慢悠悠一圈圈推著磨盤:“瞧見新芽了?長勢如何?”安湄道:“看見了,裂縫比昨日寬了許多,土裡冒出一點嫩綠的芽尖,特別細,也就比針尖粗一點。”

白芷輕笑一聲:“正常得很,萬物初生皆是這般纖細嬌嫩。嫩芽最是嬌弱,卻也最有韌勁,好好曬幾日太陽、吸幾日露水,用不了多久,芽瓣就能徹底舒展開,長出新葉來。”

安湄道:“方才過來的路上,我看見溪邊那叢紫背草了,又新開了好幾朵花苞。花色也比早先深了不少。是濃郁的紫紅色,細細的花枝撐著花朵,風一吹,就輕輕晃悠,看著格外好看。”

“紫背草皮實得很。”白芷道,“不挑水土,花期也長,從春末能一直開到深秋霜降,往後好幾個月,都有這紫紅花色可看,也算山裡一樁小景緻。”安湄點頭:“那倒是難得,能看許久。”

“山裡的花草大多都是這樣。”白芷道,“不像鎮上花圃裡的嬌花,日日精心養護,花期卻短短幾日就敗了。山野里長出來的東西,看著樸素不起眼,反倒活得最長久、最自在。”安湄道:“是這個理。人為養護的太過精細,反倒失了韌勁,順其自然生長的,反倒愈發蓬勃。”

“可不是嘛。”白芷笑了笑,轉而問道,“對了,你今日可有打算去鎮上?前幾日你日日往鎮上跑,採買物件、打理瑣事,也該好好歇一日了。”安湄淡淡回道:“今日不去了,鎮上瑣事都處理完了,今日安安穩穩在家歇著,不往外跑了。”白芷道:“那正好,我正想著找你搭把手。院子裡曬棚裡疊著幾塊舊油布,攢了些潮氣和浮灰,趁著今日日頭好、無風無雨,我們搬出來鋪開曬曬,去去潮氣,也好收起來存放。”

二人走到曬棚門口,抬手推開木門,將裡面層層疊疊疊放整齊的幾塊油布逐一搬出來。油布不算沉重,只是鋪展開佔地方。二人將油布一塊塊平鋪在地面上,又尋來幾塊大小合適的石塊,仔細壓在油布四角,免得被風吹卷。

安湄蹲下身,將邊角褶皺的地方一一抻平、扯展,收拾妥當後,她才直起身,灶房裡,白芷已經磨完了所有黃豆:“搬那幾塊油布,胳膊累不累?那東西看著輕薄,實則浸過舊潮氣之後,沉甸甸的。”安湄道:“還好,不算沉,就是邊角處沾了不少塵土,我鋪開來的時候,揚起一陣灰。”

白芷聞言皺了皺眉:“怪不得,去年秋雨連綿,一直陰雨不斷,來不及拿出來晾曬,就匆匆堆進了曬棚。悶了整整一秋一冬,潮氣塵土全都裹進布里。原先還擔心布面會生出黴斑,今日攤開,總算萬幸。”

“布面上倒是沒有大片黴斑。”安湄道,“只是其中靠牆角存放的那一塊,角落位置有星星點點淡淡的黑點,不算嚴重,經過這大太陽暴曬一陣子,應當能夠消下去。”

白芷道:“那就好辦。那塊油布用處不小,等到夏秋雨季來臨,後山晾曬藥材全要依仗它。若是油布壞了,突如其來一場急雨,曬在外面的藥材一夜之間就會全部漚爛,一年辛苦直接付諸東流。”

安湄道:“我明白,藥材最忌諱驟雨悶捂。一旦沾上雨水,來不及乾透,再好的藥材也會發黑變質,就算低價出手,藥鋪都不願收。”

白芷伸手拿過灶邊一把蒲扇:“正是這個道理。咱們辛辛苦苦在後山栽種黃芪紫菀,日夜看守照料,等到秋收之時,盼的就是一個好成色。若是臨到關頭,一場大雨全部毀掉,想想都令人心口發堵。”

院內一陣微風拂過,油布邊角被風輕輕掀起一角,安湄道:“方才風起來了。我放上去的石頭重量尚可,應當吹不動。若是午後風力再變大,我再出去重新壓實邊角。”

“也好。”白芷應了一聲,“前幾日在鎮上,聽見街坊鄰里閒談,老趙頭的兒子終究還是回來了。隔壁去鎮上趕集的老婆婆昨日傍晚路過他家門口,親眼看見院內停放著擔子,屋內燈火亮至深夜。只是奇怪,第二日清晨,又看不見老趙頭坐在門檻擇青豆。”

安湄嘆了口氣:“先前日日坐在門檻之上,從午後直待到暮色沉沉。如今人回來了,反倒見不到他坐在門外。但我聽旁人私下議論,倒是各有各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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