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第二天的京城,陽光透過衚衕的灰瓦灑下碎金,何糖戴著墨鏡,裹著焦糖色大衣,和蕭景瑞並肩走在護國寺小吃街。
十七歲的蕭景瑞超過了何糖的身高,穿著黑色羽絨服,雙手插兜,少年面容冷峻,身姿挺拔,只是嘴角偶爾抽動,洩露了對姑姑唸叨一路的炸串的期待。
“毛大娘的炸年糕外酥裡糯,刷上她那秘製甜辣醬,絕了!”何糖說著,腳步卻在熟悉的巷口頓住——往常早該飄出油煙香的攤位,此刻空空如也。
她皺起眉,轉身就去問隔壁賣糖葫蘆的大爺。
“毛大娘啊,”大爺嘆了口氣,用竹籤子指了指衚衕深處:“她兒子閨女心疼她,說這冬天冷,擺攤遭罪,硬把她接回家養老去了。昨天還在這兒轉悠呢,說捨不得老顧客。”
何糖一聽就急了,拉著蕭景瑞就往大爺指的方向跑:“不行,我得去看看,毛大娘那性子,閒得住才怪!”
蕭景瑞被她拽著跑,少年人的長腿倒也跟得上,嘴裡還不忘吐槽:“姑姑,你這是為了口吃的,還是真擔心毛大娘啊?”
“兩者都有!”何糖頭也不回,熟門熟路地拐進一條窄衚衕,敲開了一扇朱漆木門。開門的正是毛大娘,穿著藏青色棉服,手裡還攥著串好的雞柳,看見何糖就笑:“小糖?你怎麼找來了,外面冷,快進來,屋裡暖和!”
一進門,一股暖融融的煤爐香氣裹著炸串的餘味撲面而來。院子不大,靠牆擺著箇舊竹籃,裡面碼著剛串好的土豆片和雞柳,旁邊的小煤爐上,炸鍋還沾著點沒擦乾淨的油星子。
毛大娘把兩人讓進屋裡,端出兩杯熱水:“快暖暖手,我正琢磨著今天要不要偷偷出攤呢,又怕孩子們說我。”
何糖接過水杯,指尖剛暖過來就開始攛掇:“大娘,您這手藝可不能藏著!不瞞您說,我家裡算小有資產。要是我給您找個敞亮的地方,還有遮陽棚,冬天有暖氣,夏天有空調,您去不去那兒擺攤?”
毛大娘手裡的雞柳“啪嗒”掉回竹籃,眼睛瞪得溜圓:“小糖,你沒開玩笑?那得花多少錢啊,我這炸串攤賺的錢,怕是連房租都不夠。”
何糖把水杯往桌上一放,拉著毛大娘的手拍了拍:“大娘您放心,錢的事不用您操心!小吃攤,房租,水電我全包。路程也不遠,離護國寺就五公里多點。”
毛大娘還是搖頭,臉上滿是猶豫:“這可不行,平白佔你這麼大便宜,我心裡不安。再說孩子們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勸我。”
何糖眼珠一轉,湊到毛大娘耳邊嘀咕幾句,毛大娘眼睛慢慢亮了起來。蕭景瑞好奇地伸長脖子,卻被何糖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這樣啊……那我得跟孩子們商量商量。”毛大娘搓著手,臉上的皺紋都舒展了些。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腳步聲,毛大娘的兒子兒媳拎著菜籃子走進來。看見何糖和蕭景瑞,先是一愣,隨即笑著打招呼:“小糖來了?快屋裡坐。”
何糖也不繞彎子,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末了還補充:“大娘這手藝是真絕,不能就這麼藏著。我出錢,大娘出手藝,賺了錢咱們三七分,您七我三,怎麼樣?”
毛大娘的兒子面露難色:“不是我們不讓我媽幹,是冬天太冷,她去年關節炎犯了,疼得直哭。我們實在心疼。”
“我知道你們孝順!”何糖連忙說,“所以我找的地方有暖氣啊!冬天屋裡暖乎乎的,再也不用在外面受凍。而且我僱個小工幫著串菜、打掃,大娘只負責炸串就行,累不著。”
毛大娘的兒媳看了看婆婆,又看了看何糖,嘆了口氣:“其實我們也知道,我媽離不開這個炸串攤。她在家待了一天,就坐立不安的,還偷偷串了這麼多雞柳。”
毛大娘在旁邊小聲嘟囔:“我就是閒不住……”
何糖趁熱打鐵:“您看,大娘自己都想幹!這樣,我現在就帶你們去看攤位,要是覺得不合適,咱們再商量,行嗎?”
毛大娘的兒子兒媳對視一眼,又看了看滿臉期待的母親,鬆了口:“行,那我們就去看看。”
一行人出了衚衕,何糖的車就停在護國寺停車場。蕭景瑞主動坐進副駕駛,把後排座位留給了毛大娘一家。
車子平穩的行駛在京城的街道上,窗外的老胡同漸漸被高樓大廈取代,毛大娘看著窗外的風景,心裡既期待又有些不安。
到了逍遙商場,毛大娘看著門口人山人海排隊進商場的客人,嘴唇有些哆嗦:“小糖,這這這....”
何糖挽著毛大娘從員工通道走進商場,朝早已等候的吳美麗揮手道:“銷冠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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