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下來的時候,薇爾站在原地。
她的手指已經徹底晶化了。從指尖到手腕,從手腕到肘彎,斑斕的輝石在雨水中折射著破碎的光。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沒有動。
黑色的泥從她腳下的地面滲出來,沿著她的腳踝往上爬。晶光與黑泥在她身上同時蔓延,一個向上,一個向下,把她撕扯在中間。
她抬起頭。
安特蕾拉已經到了。
赤紅的火從她掌心炸開,沿著地面燒過來,把雨幕蒸成一片白霧。她落地的姿勢很輕,像一隻俯衝的鷹。
短刃出鞘,刃上燃燒著那團她壓縮到極致的火焰。她看著薇爾。目光裡沒有恨,沒有厭惡,只是掙扎之後的凌厲。
“事件的源頭嗎?”她問。
薇爾沒有回答。
“就是你帶走了莉維婭?”安特蕾拉把刀橫在身前。
“算是吧”薇爾沒有否認。那位在記憶中掙扎的夥伴,如今還活在她們的記憶中。
也好,至少你們還是朋友。
安特蕾拉目光一冷。短刃劈下來,帶著火焰,快得像紅色的閃電。
薇爾並未有任何閃避的動作,刃擦著她的肩膀劃過,割斷了一縷金髮。安特蕾拉沒有停,轉身又是一刀,砍向她的腰,刀尖從她衣襬上劃過,裂開一道口子。
“某種影響認識的方式嗎?”安特蕾拉喃喃自語。剛才的攻擊對方沒有絲毫的躲閃,但卻並未傷到對方。
“還是和以前一樣”
薇爾看著她。儘管已經失去記憶,但那副軀體上的本能依舊未變,像是她在確認什麼。
“把她還回來!”安特蕾拉又喊了一聲。這一次她的聲音在抖。手中的攻勢更加的迅猛,但卻有種無形的束縛,令她無法自制。
薇爾沒有還手。她只是退,一直退到碑獅身邊。那頭獅子從雨中走出來,巨大的翅膀展開,脊背上的墓碑在火光中泛著冷光。它站在薇爾身前,擋住了安特蕾拉的路。
安特蕾拉停住了,她看著那頭獅子,看了很久。她不認識它。但她的身體在猶豫。她的短刃舉著,卻砍不下去。
“我要帶她去往彼端”她說,聲音突然低了下去。
“這是我和她的約定”薇爾回答。
安特蕾拉沒有說話。她站在那裡,刀舉著,火在燒,但她沒有動。
天幕上,月光落了下來。
伊瑟拉站在半空中。銀色的光從她掌心傾瀉,比雨更細,比刀更密。
她沒有猶豫,沒有開口,那道月光筆直地落下來,像一道銀色的瀑布劃開陰沉的雲層。
“留下。”伊瑟拉說。
薇爾抬頭看她。那張臉沒有表情,但她的聲音裡有一種很輕的、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猶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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