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瑟拉的手僵了一下。
“我已經畢業了”薇爾說，“是否留校我已經有了決斷”
“想來院長也會同意”
“也許吧。”
薇爾抬起手。灰色的領域在她腳下展開，從腳底漫過地面，漫過雨，漫過火光。墓碑從地面冒出來，歪斜的，破碎的。破碎的星辰掛在低矮的天幕上，發著微弱的、死去的餘暉。
這是她的墓地平原。她把那片荒原帶到了現實裡。
“讓我走。”她說，“最後一次。”
伊瑟拉的月光又落下來了。這次更密，連成一片銀色的網。薇爾的精神領域在月光下碎裂。
碑獅衝上去，翅膀展開，那些墓碑在月光裡碎裂，化作琥珀色的光塵。它硬生生接下了那道月光，退了半步，但沒有倒。
與此同時，安特蕾拉動了。她衝進灰色的領域裡，火焰把周圍的墓碑燒成灰。她衝到碑獅面前，一刀砍在獅子的前腿上。碑獅退了半步，但翅膀沒有斷。
她們都不記得她了。但她們的行為和以前一樣。她們只是覺得，便如此做了。
她抬起手。灰色的領域猛地收縮，從百米壓到五十，從五十壓到二十。所有的霧氣、墓碑、星辰，都朝她湧來，凝成一道牆。那道牆只有三尺厚，但比之前任何一道都結實。
碑獅收回翅膀，站到她身後。
“在你們眼中，我恐怕早已面目全非。”
薇爾看著安特蕾拉和伊瑟拉。看著她們站在雨裡的樣子。一個銀色的，一個赤紅的。像兩盞快要熄滅的燈。
“也好。”
她往後退了一步，退進碑獅的翅膀裡。
“就在此刻，作最後的道別吧。”
她轉過身。面對那傾盆的大雨。碑獅的翅膀收攏，那些墓碑上的名字貼著她的身體，她邁出一步。
然後天裂開了。
不是慢慢裂的。雲層從中間被撕開，一道白光照下來，亮得所有人睜不開眼。兩輪太陽從裂縫裡降下來，落在雨裡。水碰到光就蒸發，化成大片的霧。霧裡站著兩個人，穿著白色的長袍，袍角繡著金色的星圖。
執日。
星塔的執日。
靜謐之思不願處理的存在，他們來了。
安特蕾拉回頭看了一眼，皺了皺眉。伊瑟拉收劍，後退一步。那兩個執日沒有看她們，目光落在薇爾身上。
“目標確認。遺忘汙染。高危險等級。”其中一個開口，聲音很平，“建議處理方式：焚燼。”
另一個點了點頭。
薇爾撐著地面站起來。她的腿在抖，身體已經碎了一半。碑獅站在她旁邊，翅膀上那道被月光割開的口子還在淌著琥珀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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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