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盛夏的餘威尚未完全散去，陽光透過層疊的梧桐樹葉，在省實驗中學嶄新的柏油路上灑下斑駁的光點。空氣裡瀰漫著桂花初綻的甜香，混合著青草的清新氣息，宣告著一個新學年的開始。
蘇念晴穿著一身乾淨的藍白色校服，馬尾辮在腦後隨著輕快的步伐微微晃動。她身邊，顧言澈同樣身著校服，身姿挺拔，清俊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一雙眼睛沉靜如水，倒映著熙攘的校園。
“嘖，顧大學神，一個暑假過去，你怎麼好像又長高了一點？”蘇念晴側過頭，笑著用手在兩人頭頂比劃了一下。陽光照在她白皙的臉上，睫毛像兩把小扇子，投下淺淺的陰影。
顧言澈垂眸看她，聲音清淡：“是你沒長。”語氣平鋪直敘，聽不出什麼情緒。
“喂！”蘇念晴佯裝生氣地用手肘輕輕撞了他一下，“會不會說話？我媽都說我這個暑假長高了兩釐米呢！”
顧言澈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半步，避開了她的“攻擊”，但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蘇阿姨看你的濾鏡，一向很厚。”
兩人並肩朝著教學樓下的公告欄走去，那裡已經圍了不少新高一的同學。紅底黑字的巨大光榮榜上，清晰地列著本屆新生的中考成績排名。
“快看快看！第一名有兩個！”
“真的誒！並列第一！蘇念晴，顧言澈……名字都挺好聽的。”
“分數一樣！這是什麼神仙打架啊！”
“聽說還是從一個初中考上來的，好像很熟的樣子……”
細碎的議論聲傳入耳中，蘇念晴和顧言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瞭然。對於這個結果，他們並不意外。整個初中三年，年級第一的寶座就是他們兩人輪流坐莊。
撥開人群，他們走到榜前。兩個並排的名字，緊緊挨在一起，後面跟著一模一樣的、令人驚歎的高分。陽光照在紅榜上，那兩個名字彷彿也在發光。
蘇念晴看著榜單，眉眼彎彎，帶著點小得意，用手肘又碰了碰顧言澈：“看見沒，並蒂蓮。我就說這次數學最後一道大題我的解法更簡潔吧，分數證明一切。”
顧言澈的目光在兩人名字上停留片刻，淡淡道：“過程分而已。結果一樣。”
他永遠是這副波瀾不驚的樣子，蘇念晴早已習慣。她正想再說什麼，一個溫和帶笑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是蘇念晴和顧言澈同學吧？”
兩人回頭，看見一位戴著眼鏡、氣質儒雅的中年男老師。他手裡拿著花名冊，笑容親切：“我是高一（一）班的班主任，我姓林。歡迎你們！正好，跟我去教室吧，先把座位定了。”
跟著林老師走進高一（一）班的教室，明亮寬敞的環境讓蘇念晴心情很好。教室裡已經坐了不少新同學，好奇的目光紛紛投向這對剛被班主任親自領進來的、顏值和成績都同樣出眾的男女。
林老師站在講臺上，目光掃過全班，最後落在蘇念晴和顧言澈身上，笑容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同學們，安靜一下。首先，讓我們用掌聲歡迎我們班，也是我們這一屆的兩位中考狀元——蘇念晴同學和顧言澈同學！”
熱烈的掌聲響起，夾雜著驚歎和好奇。蘇念晴落落大方地微笑著向同學們點頭致意，而顧言澈只是微微頷首，神情依舊清淡。
“看來大家對我們班的‘王牌’組合已經有所耳聞了。”林老師幽默地說，引得臺下發出一陣善意的笑聲。“為了讓我們班的學術氛圍更濃厚，也為了方便……嗯，交流學習，我決定，蘇念晴和顧言澈，你們就坐第三排正中間的那個位置，成為同桌，有沒有問題？”
蘇念晴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搖頭：“沒問題，林老師。”她和顧言澈從幼兒園到初中，同班的日子數不勝數，做同桌更是家常便飯。
顧言澈也淡淡應了聲：“好。”
兩人走到座位坐下。嶄新的課桌並排在一起，空氣中飄浮著淡淡的書墨香。蘇念晴拿出溼巾，習慣性地把兩張桌子都仔細擦了一遍，然後把一張乾淨的推到顧言澈那邊。
顧言澈看著她熟練的動作，沒說話，只是從書包裡拿出兩本嶄新的筆記本，遞了一本給蘇念晴，封面上是他乾淨利落的字跡，寫著“高一（上）數學”。
“你的筆記大綱，我假期整理好了。”他語氣平常，彷彿在說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
蘇念晴接過筆記本，翻開，裡面是條理清晰的知識點框架，重點難點都用不同顏色的筆做了標註，字跡工整，邏輯嚴密。她心裡一暖，嘴上卻調侃道：“顧同學，服務這麼周到？是不是怕我高一的第一次考試就超過你呀？”
顧言澈拿出下節課的課本，眼皮都沒抬：“你想多了。只是防止你到時候又來借我的筆記，打擾我刷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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