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第一週的適應期過後,各科課程逐漸步入正軌。高一(一)班的學習氛圍濃厚,尤其是在兩位“學神”的無形帶動下,連課間的討論都常常圍繞著難題展開。
週二的數學課,講課的是位經驗豐富的退休返聘老教師,姓趙,以思路刁鑽、善於啟發學生而聞名。一堂課接近尾聲,他在黑板上寫下了一道綜合性的函式與幾何結合題,難度明顯超出了當前的教學大綱。
“同學們,這道題有點超綱,算是給大家的一個小小挑戰。誰願意上來試試思路?”趙老師推了推老花鏡,笑眯眯地掃視全班。
教室裡安靜了一瞬。不少同學皺著眉頭苦思,有的已經開始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但似乎都卡在了某個地方。
趙老師的目光在教室裡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第三排中間:“顧言澈同學,你來試試?”
顧言澈聞聲起身,步伐沉穩地走上講臺。他拿起粉筆,幾乎沒有停頓,便在黑板上寫下了清晰的解題步驟。他的思路簡潔明瞭,邏輯嚴謹,用了最標準的代數方法,一步步推導,最終得出了正確答案。
“很好,步驟清晰,答案正確。”趙老師滿意地點點頭,目光又轉向正託著腮,若有所思地看著黑板的蘇念晴,“蘇念晴同學,你來看看顧同學的解法,有什麼想說的嗎?”
蘇念晴站起來,走到講臺邊,站在顧言澈身旁。她仔細地看著黑板,明亮的眼睛眨了眨,然後拿起一根粉筆,在顧言澈解答過程的旁邊,畫了一個簡潔的輔助圖形。
“趙老師,顧同學的解法當然沒問題。”蘇念晴聲音清脆,帶著笑意,“不過,如果從這裡引入一個幾何視角,構造這個直角三角形的話……”她一邊說,一邊用粉筆輕輕點著圖形,“我們可以看到,這條斜邊的長度,其實就是函式值的兩倍。這樣,只需要一步簡單的勾股定理,就能直接得出結果,可以省去中間的三步代數變換。”
她的思路巧妙地將數形結合,讓複雜的代數問題瞬間變得直觀起來。臺下有同學發出了恍然大悟的低呼。
顧言澈站在她身邊,微微側頭,專注地看著她畫的圖形和補充的說明。他的眼神里沒有被打斷或被質疑的不悅,反而流露出一種認真的思索和欣賞。
蘇念晴講解完,放下粉筆,下意識地側身想去拿顧言澈剛才用的那半支粉筆,想在他過程的某一處做一個標記。她的手伸過去,恰好顧言澈也正要將粉筆放回講臺的粉筆槽。
兩人的手指,在空氣中不經意地輕輕觸碰。
微涼的指尖觸碰到溫熱的皮膚,雖然只是一瞬,卻像一道微弱的電流,同時穿過兩人的指尖。
蘇念晴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手指像被燙到一樣迅速縮了回來。她甚至能感覺到顧言澈的手指也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講臺下的同學們都沉浸在蘇念晴提供的精妙解法中,並未注意到這個短暫的小插曲。只有站在近處的趙老師,鏡片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
“妙啊!”趙老師擊掌讚歎,“蘇同學這個幾何切入的角度非常巧妙,體現了很好的數學直覺!顧同學的方法嚴謹,蘇同學的方法靈巧,都是非常好的思路!大家要向他們學習,做題不要拘泥於一種方法,要學會多角度思考問題!”
蘇念晴微微吸了口氣,壓下心頭那點異樣,臉上重新掛上明媚的笑容,和顧言澈一前一後走回座位。坐下時,她的手臂又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校服袖子,那種微妙的觸感似乎還停留在指尖。
她忍不住用眼角餘光瞥向顧言澈,見他依舊是一副八風不動的樣子,正低頭在筆記本上記錄著蘇念晴剛才說的簡便方法,彷彿剛才那瞬間的觸碰只是她的錯覺。
但蘇念晴知道,不是錯覺。那種細微的、陌生的心悸感,是真實存在的。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指尖,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這個和她一起長大、熟悉得如同左右手一樣的鄰座,原來也是一個……異性。他們之間那向來被視為“零距離”的親密,似乎在這一刻,被賦予了某種全新的、讓她有點心慌意亂的含義。鄰座的距離,原來不僅僅是物理上的並排而坐,還可以是……負十釐米的心跳加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