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的數學課，氣氛比往常更加凝重。黑板上寫著一道複雜的引數方程與解析幾何結合的綜合題，難度係數直逼數學競賽初賽水平。即便是高一（一）班的學霸們，也有不少人眉頭緊鎖，草稿紙上寫滿了演算過程卻依然找不到頭緒。
李老師站在講臺邊，目光掃過臺下，最後落在了顧言澈和蘇念晴身上，帶著明顯的期待：“這道題很有代表性，考察的是轉化與化歸的思想。有沒有同學願意上來嘗試一下思路？”
教室裡安靜了片刻。這種難度的題，沒有十足把握，誰也不敢輕易上臺。
顧言澈和蘇念晴幾乎同時抬起了頭，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匯。蘇念晴從顧言澈的眼神里看到了躍躍欲試的冷靜，而顧言澈也從蘇念晴微抿的嘴唇讀出了她的好勝心。
“老師，我來試試。”顧言澈聲音平穩地開口，站起了身。
他走上講臺，拿起粉筆，幾乎沒有停頓，便開始書寫。他的步驟極其嚴謹，邏輯清晰，透過設立引數，將複雜的幾何關係轉化為代數表示式，一步步推導，過程流暢得如同教科書範本。臺下傳來陣陣低低的讚歎聲。
然而，當他寫下最終答案，準備放下粉筆時，蘇念晴舉起了手，眼睛亮得驚人：“老師，顧同學的解法非常標準，但計算量稍大。我有一個想法，或許可以簡化最後兩步。”
李老師眼睛一亮：“哦？蘇念晴同學，你上來講講。”
蘇念晴快步走上講臺，站在顧言澈身邊。她拿起另一支粉筆，在顧言澈的解答旁邊，畫了一個精巧的輔助座標系。“如果我們換一個角度，從這裡引入極座標思想，將這個動點的軌跡看作……”
她的聲音清脆，思路新穎，將一道看似複雜的代數題，用幾何直觀巧妙地化解了，確實比顧言澈的方法少了好幾個計算步驟。同學們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顧言澈站在她側後方，安靜地聽著，目光落在她因專注而微微泛紅的側臉和隨著講解輕輕晃動的馬尾辮上。他的眼神里，沒有絲毫被挑戰的不悅，只有純粹的欣賞和思索。
就在蘇念晴講解到最關鍵的一步，準備寫出簡化後的核心引數方程時，顧言澈忽然上前一步，靠近她身邊。他的氣息瞬間籠罩過來，讓蘇念晴的心跳漏了一拍，粉筆差點沒拿穩。
顧言澈似乎並未察覺她的異樣，他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點在她剛剛寫下的一個引數符號上，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低沉而平穩的聲音說：“這裡，引數t的取值範圍，如果設定為從初始角到最大偏轉角，那麼它的步長增量δt，可以取值為……”
他頓了頓，然後清晰地報出了一個非常具體的數值。
“δt 取 5.20 弧度每秒。”
5.20……
這個數字像一道微弱的電流，瞬間擊中了蘇念晴。她的臉頰“唰”地一下就紅了，連耳根都漫上了緋色。5.20……“我愛你”的諧音。在這個只有他們兩人懂的數學語境裡，這個數字的出現，簡直像一句石破天驚的暗語。
他是不是故意的？還是僅僅是一個最優解的巧合？
蘇念晴猛地轉頭看向顧言澈，卻對上他依舊平靜無波的眼神。他好像只是純粹從數學角度提出了一個最佳化建議，表情認真得不能再認真，彷彿剛才那個數字沒有任何特殊含義。
但蘇念晴分明看到，在他垂下眼簾的瞬間，那長長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全班同學都只當是顧言澈在補充一個技術細節，紛紛低頭記下這個“最佳化引數”。只有蘇念晴，握著粉筆的手指微微收緊，感覺講臺上的燈光都有些晃眼。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順著顧言澈的建議寫完了剩下的步驟，果然整個表示式變得更加簡潔優美。
“妙啊！”李老師擊掌讚歎，“蘇念晴同學的幾何直觀非常出色，顧言澈同學這個引數最佳化更是畫龍點睛！將代數與幾何結合，互相印證，互相最佳化，這就是數學的魅力！兩位同學的表現都非常精彩！”
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蘇念晴暈乎乎地和顧言澈一前一後走下講臺。坐回座位時，她還能感覺到自己臉頰滾燙的溫度，心跳快得像是剛跑完一千五百米。
一整節數學課，蘇念晴都有些心神不寧。她偷偷瞄向旁邊的顧言澈，他依舊坐得筆直，認真聽著課，彷彿剛才在講臺上那個近乎“撩人”的舉動，只是她的錯覺。
可是，那個“5.20”卻像刻在了她腦子裡一樣，反覆迴響。
下課鈴響，顧言澈如同往常一樣開始整理筆記。蘇念晴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用筆帽輕輕戳了戳他的胳膊肘，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喂……剛才那個引數，為什麼是5.20？”
顧言澈動作一頓，抬起頭看她。他的眼神深邃，像是能看穿她所有的緊張和期待。他沉默了幾秒，就在蘇念晴以為他不會回答，或者會給出一個嚴謹的數學推導時，他卻只是淡淡地反問道：
“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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