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學課上下來的蘇念晴，一整天的狀態都像是飄在雲端。那個“5.20”的引數，顧言澈那句模稜兩可的“你覺得呢”，像單曲迴圈一樣在她腦海裡播放。她時而抿嘴偷笑，時而蹙眉沉思，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喂！蘇念晴！”課間，陸嘉嘉終於忍不住了，一把將她從座位上拉起來，直奔走廊盡頭的開水房旁邊那個相對安靜的角落。
“幹嘛呀嘉嘉？”蘇念晴被她拽得莫名其妙。
陸嘉嘉雙手叉腰，擺出一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架勢，圓溜溜的眼睛緊緊盯著蘇念晴，壓低了聲音：“蘇念晴同學，我現在以你最好的閨蜜的身份，對你進行嚴肅審訊！你給我從實招來！你和顧言澈，到底進行到哪一步了？”
蘇念晴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剛褪下去的紅暈又“騰”地冒了上來，眼神閃爍：“什……什麼哪一步？嘉嘉你別瞎說！我們就是同桌，好朋友而已！”
“好朋友？呵！”陸嘉嘉發出一聲誇張的冷笑，“蘇念晴，你騙鬼呢！你當我瞎嗎？我告訴你，我陸嘉嘉嗑過的CP，比你看過的參考書都多！你們倆那點小九九，早就暴露了！”
她掰著手指頭，開始一條條細數罪證：
“第一，共喝一杯豆漿！這是普通好朋友能幹出來的事？”
“第二，他幫你吃所有你不愛吃的菜，青椒胡蘿蔔香菜，來者不拒！這叫習慣？這叫溺愛！”
“第三，運動會，他跑完一千五，冠軍水都沒喝一口，就跑到你接力區旁邊站著，那眼神，跟GPS定位似的，就鎖在你身上！”
“第四，上次下雨，他那把傘都快歪到你姥姥家了，自己半邊肩膀淋得透溼，這叫同學愛？這叫赤裸裸的偏愛！”
“第五，剛才數學課！別以為我沒看見！他湊到你耳邊說什麼了？你臉紅的跟熟透的番茄一樣！下來之後魂都沒了！”
陸嘉嘉每說一條，蘇念晴的臉就更紅一分，頭也垂得更低。這些細節，被閨蜜如此直白地羅列出來，顯得那麼確鑿無疑，讓她連反駁的底氣都沒有。
“還有！”陸嘉嘉乘勝追擊，“你看他的眼神，早就跟看別人不一樣了！以前是看一起長大的哥們兒，現在是看……看那個啥！蘇念晴，你完了，你墜入愛河了！物件就是你的冰山同桌顧言澈！”
“我沒有！”蘇念晴下意識地否認，聲音卻因為心虛而顯得微弱。
“沒有？”陸嘉嘉湊近她，眯起眼睛，像個小偵探，“那你告訴我，為什麼周致遠讓你遞瓶水，顧言澈那天下午臉就臭得跟別人欠他幾百萬似的？為什麼他筆記本的角落，會無意識地寫你名字的縮寫‘S N Q’？別問我怎麼知道的，我上次找他問問題的時候不小心瞄到的！”
蘇念晴徹底愣住了。筆記本……縮寫？連她自己都沒發現的事情，嘉嘉居然看到了？所以，那本筆記上的痕跡，不是她的錯覺？顧言澈他……真的……
看著蘇念晴目瞪口呆、臉頰緋紅的模樣，陸嘉嘉得意地笑了，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啦，別否認了。姐是過來人……啊不是，姐是火眼金睛！顧言澈肯定對你有意思！而且是非常有意思！至於你嘛……”她拖長了語調，笑嘻嘻地說，“你也早就芳心暗許了，對不對？只是你自己還沒完全搞清楚，或者不敢承認而已！”
閨蜜的話，像一把鑰匙，猝不及防地打開了蘇念晴心中那扇緊閉的門。門外，是早已明朗的、她卻一直不敢正視的真相。
是啊，如果不是喜歡，怎麼會因為他的靠近而心跳加速？
如果不是喜歡，怎麼會因為他一句曖昧不清的話而胡思亂想一整天？
如果不是喜歡，怎麼會下意識地在意他的一舉一動，會因為他的情緒而波動？
所有的反常，所有的心慌意亂，所有的甜蜜與酸澀，都有了同一個答案。
她抬起頭，望向窗外湛藍的天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那口氣裡，帶著被戳破心事的羞澀，但更多的，是一種如釋重負的坦然。
她看向一臉“我早就知道”的陸嘉嘉，終於不再否認，嘴角慢慢揚起一個帶著點羞澀，又無比明亮的笑容，輕聲說：“可能……大概……也許……是吧。”
“哇！！！”陸嘉嘉激動地差點跳起來，一把抱住蘇念晴，“我就知道！啊啊啊！我嗑的CP是真的！太甜了！你們什麼時候官宣？要不要我幫忙策劃一下？”
蘇念晴被她的熱情弄得哭笑不得，心裡卻像打翻了蜜罐，甜得發慌。
原來，承認自己喜歡一個人，是這種感覺。彷彿整個世界都變得明亮而柔軟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