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試的最後一門結束鈴聲響起，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整個教學樓都爆發出一陣混雜著歡呼和解放的喧囂。同學們如同潮水般湧出考場，臉上帶著如釋重負的輕鬆和即將迎來假期的喜悅。
蘇念晴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連空氣都變得清新了許多。她收拾好文具，隨著人流走出教室，一眼就看到了等在走廊窗邊的顧言澈。他身姿挺拔，安靜地站在那裡，像一幅清俊的剪影。
“考得怎麼樣？”蘇念晴走到他身邊，笑著問。雖然知道這是句廢話（他肯定沒問題），但還是忍不住想問。
“正常。”顧言澈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簡潔，他接過蘇念晴手裡裝文具的袋子，很自然地拎著，“走吧。”
兩人並肩走下樓梯。剛走出教學樓大門，一陣冰涼的空氣撲面而來，蘇念晴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就在這時，她感覺到有什麼冰涼柔軟的東西，輕輕地、一片一片地，落在了她的臉頰、鼻尖，和仰起的額頭上。
她驚訝地抬起頭，望向灰濛濛的天空。
下雪了！
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
細小的、晶瑩的雪籽先落下來，打在乾燥的地面上，發出沙沙的輕響。緊接著，一片片羽毛般潔白柔軟的雪花，開始從天空中悠悠揚揚地飄落下來。它們旋轉著，舞蹈著，悄無聲息地覆蓋著世界的喧囂。
“下雪了！真的下雪了！”蘇念晴驚喜地叫出聲，像個孩子一樣伸出手，試圖去接住那些飄落的雪花。冰涼的雪花落在她溫熱的手心，瞬間融化成一滴小小的水珠，帶來一絲沁人心脾的涼意。
周圍的同學們也都興奮起來，有人在雪中奔跑，有人張開雙臂歡呼，校園裡充滿了快活的氣氛。
顧言澈停下腳步，站在她身邊，安靜地看著她。雪花也落在了他的黑髮上、肩頭，但他似乎毫不在意。他的目光，落在蘇念晴因為興奮而格外明亮的眼睛上，落在她微微泛紅的臉頰上，落在她仰起的、帶著純粹笑意的臉龐上。
雪花在她周圍飛舞，她穿著白色的羽絨服，圍著淺粉色的圍巾，站在初雪之中，笑容燦爛得彷彿能驅散整個冬天的陰霾。
顧言澈看著看著，清冷的眼底，似乎也被這雪花和她的笑容，暈染上了一層極淡的暖意。
蘇念晴玩了一會兒雪，轉過頭，發現顧言澈正靜靜地看著自己，眼神是她從未見過的專注和……溫柔？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臉頰更紅了，不知是因為冷，還是因為別的。
“顧言澈，”她忽然想起什麼，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寒假……你有什麼打算嗎？”
顧言澈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望向依舊飄著雪花的天空，聲音在雪中顯得有些朦朧：“預習下學期內容。準備數學和物理競賽。”
果然是顧大學神的風格，假期也是和學習繫結在一起。
蘇念晴眨了眨眼，帶著一絲期待和小心翼翼，輕聲問：“那……下學期有全國高中生數學聯賽和物理競賽的初賽，我們……要不要一起準備？可以互相討論，效率可能更高……”
她說完，有些緊張地看著他，生怕他會覺得這個提議多餘或者浪費時間。
雪花靜靜地飄落，落在兩人之間。顧言澈沉默著，似乎在認真考慮她的提議。
幾秒鐘後，他轉過頭，目光重新落在蘇念晴臉上，清晰而平穩地回答：
“好。”
只有一個字，卻像一顆定心丸，瞬間安定了蘇念晴所有忐忑的心緒。一股巨大的喜悅和暖流湧上她的心頭，比剛才接到雪花時更加洶湧。
“那就說定了！”蘇念晴的笑容更加燦爛，幾乎要融化身周的雪花，“我們一起拿個省一等獎回來！”
顧言澈看著她充滿幹勁的樣子，嘴角那抹極淺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些。他點了點頭，然後抬起手，非常自然地，輕輕拂去了落在她發頂和圍巾上的幾片雪花。
他的動作很輕，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珍視。
指尖隔著絨毛掠過髮絲的觸感，讓蘇念晴渾身一僵，心跳驟然失序。她抬起眼，對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雪花在他們周圍無聲飄灑，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只剩下彼此清晰的呼吸和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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