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DC的籌建在高層博弈中艱難推進的同時,顧言澈和蘇念晴並沒有忘記戰略規劃中另一項關乎長遠、影響更深遠的任務——最佳化學術生態,特別是研究生和博士後的培養環境。他們深知,一流的學科離不開一流的人才,而吸引和培育頂尖年輕學者的關鍵,在於建立一個公平、開放、充滿活力且支援性的“學術微環境”。這一次,他們將領導力的觸角伸向了制度層面。
觸發點來自幾位研究生私下的反饋。在一次實驗室團建活動中,有學生委婉地提到,不同導師之間的要求差異巨大,有的實驗室“內卷”嚴重,學生壓力過大;還有學生表示,對未來的職業路徑感到迷茫,除了學術界,似乎缺乏系統的職業發展指導。這些聲音引起了顧言澈和蘇念晴的深思。他們意識到,僅僅關注自己的實驗室是遠遠不夠的,整個系乃至學科的研究生培養體系,存在著可以改進的空間。
顧言澈首先從自己擔任主席的研究生招生委員會入手。他推動了一項改革:在招生環節,增加“潛在導師與研究方向匹配度”的評估維度。不僅看學生是否優秀,更要評估導師的研究計劃是否清晰、對學生的培養方案是否有長遠規劃,從源頭上促進更健康的師生關係建立。他還倡議建立了一個新生輪轉制度的最佳化方案,延長輪轉時間,增加學生與不同導師深入交流的機會,減少因資訊不對稱導致的盲目選擇。
蘇念晴則將重點放在了博士後和青年研究員群體上。她聯合系裡幾位有同樣想法的教授,發起成立了“未來科學家發展工作坊”(Future Scientist Developnt Workshop)。定期邀請產業界研發領袖、科技政策專家、創業成功者、以及不同學術機構的教授,為博士後和高年級博士生舉辦講座和沙龍,開闊他們的職業視野。她還推動系裡設立了一項“交叉研究種子基金”,專門支援博士後發起和主導的小型、高風險、高回報的探索性課題,鼓勵獨立創新,而不僅僅是作為導師專案的“高階技術員”。
這些舉措並非一帆風順。改革觸及了一些固有的習慣和利益。有的資深教授認為招生和培養是導師的絕對自主權,對增加“門檻”表示不滿。有的則覺得花精力組織職業發展活動是“不務正業”。面對阻力,顧言澈和蘇念晴沒有強硬推行,而是透過資料說話,展示其他頂尖院系的成功經驗,並耐心組織討論,強調這些措施長遠來看對提升整個學科聲譽和吸引力的好處。
他們特別注重發揮“榜樣”的力量。顧言澈在自己實驗室率先實行了更加結構化和透明的組會制度,鼓勵學生挑戰權威,公開討論失敗,並將學生的職業發展納入自己的年度評估目標。蘇念晴則積極為實驗室的博士後創造獨立報告、對外合作和撰寫專案申請書的機會,全力支援他們走向獨立。他們的實驗室,成為了新理念的“示範田”。
漸漸地,變化開始悄然發生。研究生們發現選擇導師時有了更多參考資訊,新生輪轉季的焦慮感有所降低。博士後們參與的學術活動更加豐富,對未來的選擇也更加清晰和自信。系裡的學術交流氛圍變得更加活躍,跨實驗室的合作討論會也多了起來。
一天,一位剛從其他學校轉入的博士後對蘇念晴說:“蘇老師,我感覺這裡的氛圍很不一樣,大家更願意分享,也更支援彼此的發展。我很喜歡這裡。”這句簡單的反饋,讓蘇念晴感到由衷的欣慰。
晚上,顧言澈和蘇念晴在校園裡邊散步邊討論。
“以前覺得,做好研究、發好文章就是全部。”顧言澈望著燈火通明的實驗室窗戶,說道,“現在覺得,創造一個能讓更多年輕人健康成長、施展才華的環境,或許意義更深遠。”
“是啊,”蘇念晴點頭,“學術是一場接力賽。我們這一棒跑得再好,如果交棒的環境不好,整個隊伍也難以為繼。我們現在做的,就是在修路,在培土。”
“這條路可能很長,見效也慢。”顧言澈說。
“但值得。”蘇念晴語氣堅定,“而且,我們已經看到了一點星光。”
從關注一草一木(個人實驗室),到規劃山川河流(學科戰略),再到改良土壤氣候(學術生態),顧言澈和蘇念晴的學術領導力實現了又一次深刻的昇華。他們不再僅僅是卓越的科學家,更是開始有意識地承擔起“園丁”的角色,致力於培育一片肥沃的學術土壤,讓思想的種子能夠在這裡破土而出,茁壯成長,最終形成一片生生不息的學術森林。這種塑造者的角色,帶給他們的成就感和使命感,是任何單項研究成果都無法比擬的。他們正在用自己的智慧和努力,為學科的未來,鋪墊最堅實的基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