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司他雖然有天賦,可是年紀太小了,下一代家主已經定了禪院直毘人少爺...”
“你是覺得我護不住他長大麼”
“不是的,我...”
紙門外的晚風帶著竹葉的潮味,悄悄鑽進來,像一條涼絲絲的小蛇,沿著晴子的背脊一路向下。
冷汗順著鬢角滑到下頜,滴在疊得一絲不苟的榻榻米上,暈開一朵幾乎聽不見的水聲。
男人坐在上段,指尖摩挲著茶盞的沿口,那一點茶水的漣漪,在昏金夕照裡像血。語氣像在閒話家常,“這麼多年了,真是一點沒變。”
晴子聽見自己的心跳驟然拔高,撞得耳膜發痛。她緩緩俯身,額頭幾乎抵到地板的紋路里。
“這件事,我已經有答覆了。”
真一的嗓音不高,卻像落進靜水的第一滴墨,瞬間暈開,漫過整間幽暗的奧座。
晴子猛地抬首——那是連她自己都覺得失禮的急促動作,額前的碎髮跟著揚起,帶出一陣細小的風。
她的瞳孔在夕陽最後的殘光裡亮了一瞬,像湖面被投下一粒星。
“幸司仍記在你名下教導。”
真一用指尖輕敲膝上的摺扇,節奏平穩,卻帶著不容置喙的韻律。
“除家族必修,每月兩次,你可帶他回平賀家。其餘——待他覺醒術式再議。”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晴子不自覺攥緊的袖口,“護衛的人選,你心裡有數了麼?”
“是。”
晴子深吸一口氣,聲音輕,卻在空闊的室內激起清晰的迴響。
“我想讓甚爾那孩子做他的護衛。”
她微微俯首,像把一柄收好的刀遞上前,“我已把【閻浮】交給他。只要戴上特製的眼鏡,他便能看見咒靈——北海道的任務裡,他一人便祓除了一級咒靈,他......”
“那便想好了。”
真一抬手,截斷她未盡的話。燭火在他指縫間跳動,映得他眼底似有碎冰。
“如此一來,家族不會再派護衛。生死自負。”
“我想好了。”
晴子垂眸,指尖卻悄悄鬆了。那口氣撥出來,帶著微不可聞的顫抖,卻像把一直懸在喉間的薄刃輕輕放下。
“下去吧。”
“是。”
紙門拉開,暮色與蟲鳴一起湧進來。晴子牽起幸司的小手,掌心相貼的溫度比夕陽更暖。
迴廊深長,木屐踏在古舊的廊板上,發出輕而脆的“嗒、嗒”,像新芽頂開凍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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