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賀流山瞳孔一縮,父親的術式若以生命為代價發動,沒準能複製特級的咒具,但那也意味著……
平賀源外臉上浮現出一絲與眼下絕境格格不入的、近乎頑皮的悵然:“可惜了啊……本來還想看著幸司打造出特級咒具,還想再逗逗他,看他氣鼓鼓的樣子呢……”
他擺了擺手,示意流山不必多言,語氣帶著股神赴死的決斷:“去吧,流山。去準備吧。讓我……自己待一會兒。”
平賀流山看著父親蒼老眼中此刻平靜又帶著堅定的神色,知道任何勸阻都是徒勞。他沉重地、如同揹負著千鈞重擔般,緩慢而艱難地點了點頭,最終深深地鞠了一躬,退出了書房。
此時,平賀流山從沉重的回憶中抽離,書房裡寂靜無聲。
他走到窗邊,望向幸司和晴子離開的方向,夜色濃重,早己不見她們的蹤影。
他握緊了拳,又緩緩鬆開。
父親,您的計劃……出現了偏差。
一股複雜的情緒在他胸中翻湧,最終化為一聲悠長的嘆息,融入了無邊的夜色裡。
夜色最深時,一個高大的身影如同融入陰影的獵豹,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平賀家宅邸的後院,站在了那棵古老的櫻花樹下,平賀源外骨灰暫居的靈龕前。
是甚爾。
他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黑色衣物,與此刻宅邸的莊重似乎產生了一絲共鳴。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靜靜地看著那方小小的靈龕。
“你來了。”
己等待多時的平賀流山從廊下的陰影中走出,手中拿著一個用特殊咒符封好的、巴掌大小的木盒。他走到甚爾身邊,將木盒遞了過去。
“這是父親留給你的,是特級咒具……的【贗品】。作用是......他說,如果你來了,就把它給你,在你手中應該能發揮出它最大的功效。”
甚爾看了一眼,沒有立刻去接。
“老頭子……臨走前,還好麼?”他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
“很平靜。”流山回答。
甚爾沉默了一下,伸手接過了木盒。盒子入手沉甸甸的,帶著一種奇異的冰涼感。
“有什麼條件?”甚爾首截了當地問。
他雖然己猜到,但還需要確認。
平賀流山看著眼前這個名義上是自己外甥,卻更像一頭孤狼的男人,低聲道,“看好她們。在……必要的時候.....”
甚爾明白了。
他將木盒揣進了懷裡,轉身便欲離開。
走出幾步後,他停頓了一下,背對著流山,留下了一句幾乎被夜風吹散的話:
“老頭子……放心吧。”
然後,他的身影便徹底消失在濃重的夜色裡,彷彿從未出現過。
平賀流山獨自站在櫻花樹下,良久,才對著靈龕輕聲說:“父親,您交代的事,辦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