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幾乎要撕裂胸腔的不甘。
甚爾背靠著牆,緩緩滑坐下去,最終蹲在地上。寬闊的肩背在燈光下顯得異常沉重,他一言不發,像一頭終於被現實逼到角落的野獸。
這是幸司第一次,看見這樣的哥哥。
不是強得無所不能的甚爾。
不是游離於規則之外、隨時能抽身而去的甚爾。
而是被“選擇”本身壓垮的甚爾。
幸司沒有立刻說話。
他走過去,靠著同一面牆坐下,動作很輕,卻沒有猶豫。兩人肩膀之間隔著不到一拳的距離,呼吸在夜裡交錯。
“哥哥。”
這一次,他的聲音比剛才更低。
“武器,”幸司說,“可以是殺人的刀,也可以是救人的刀。”
甚爾的手指微微一顫。
“沒準這一次——”
幸司抬起頭,看向那盞正逐漸暗下去的感應燈,“奇蹟真的會發生呢。”
燈光熄滅。
走廊陷入短暫的黑暗。
兩雙同樣翠綠的眼睛,在夜色中對視。沒有高低,沒有命令,只有血緣帶來的、無需確認的理解。
“……機率呢。”
甚爾終於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被黑暗吞沒。
幸司彎了彎嘴角。
“有我這麼幸運的弟弟在,”他說得理直氣壯,“當然是百分之百。”
逢賭必輸的男人,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像是終於允許自己鬆開了一點點緊繃。
感應燈重新亮起。
“她現在,”幸司站起身,彎下腰,將剛才放在腳邊、從影空間裡取出的那些大包小包,一股腦兒塞進甚爾懷裡,“正是最需要哥哥的時候。”
“剩下的,都交給我吧。”
甚爾抱著那一堆雜亂卻溫熱的東西,怔了一瞬,才慢慢站起身。
幸司已經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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