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院士沉吟良久,目光掃過陳默那雙深邃平靜的眼眸,又看了看那幾片歷經千年仍不失神采的殘片,最終重重一拍桌子:“好!就依陳先生之言!死馬當活馬醫!需要什麼配合,你儘管提!”
接下來的日子,專案基地的氛圍變得有些奇特。
陳默帶著林楓和沈墨,幾乎整天待在殘片室內。他們不借助任何儀器,只是靜靜地坐在殘片前,閉上雙眼,全力運轉陳默所授的入門心法,嘗試去溝通、去感受那殘片中蘊含的微弱“神光”與“窯變之意”。林楓性格堅毅,感知偏向於厚重與承載;沈墨心思細膩,更容易捕捉到那變幻不定的靈韻。
起初,兩位學員一無所獲,只能感受到一片冰冷和歷史的滄桑。但在陳默以自身“萬物之心”為引,如同橋樑般將那絲神韻放大、傳遞後,他們終於先後觸控到了那玄之又玄的感覺——那是一種彷彿置身於浩瀚星空之下,目睹星辰生滅、光怪陸離的震撼與渺小感。
與此同時,陳默也與工藝大師們深入交流,瞭解每一道古法工序的精髓,從選土、練泥、拉坯、上釉到裝窯,他嘗試將自己從殘片中感受到的“星空之意”、“造化之奇”融入對材料的理解中。他甚至要求,在調配釉料的水中,加入了他以自身法力混合文明氣運凝練的“無根靈水”。
最重要的時刻來臨,新一批被認為成分最接近古物的坯胎準備入窯。這一次,在陳默的堅持下,窯口的位置、坯胎的擺放,都參照了他感知到的某種“氣韻流轉”的規律。
窯火點燃,高溫煅燒開始。
控制室內,各項資料嚴密監控。而陳默則帶著兩名學員,就靜坐在離窯口不遠不近的一處特定方位。他讓他們繼續感知殘片的神韻,同時,他自身則全力運轉“萬物之心”與混沌道紋,將那股從殘片中領悟到的、浩瀚而活潑的“星空窯變之意”,混合著自身對文明創造的理解,化作一股無形無質卻真實存在的“精神場域”,緩緩籠罩住整個窯爐!
這不是蠻力干預,而是一種精細至極的引導與共鳴,如同一個高明的指揮家,在引導一個龐大的樂團奏出最華美的樂章。
窯爐內,烈焰奔騰,物理化學反應依舊遵循著科學規律。但在那無形的“意”的引導下,釉料的流動似乎多了一絲靈動的韻律,金屬結晶的析出彷彿被賦予了某種特定的軌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控制室內氣氛凝重到了極點。周院士等人緊緊盯著資料和觀測鏡,手心冒汗。
林楓和沈墨臉色蒼白,全力維持著與殘片的感應,並將這份感應透過陳默構建的“場域”傳遞出去,這對他們來說是極大的負擔。
陳默閉目端坐,額角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引導整個窯爐的“窯變之意”,即便對他而言,也是極大的消耗。
不知過了多久,當窯溫達到某個臨界點,即將開始冷卻的瞬間——
一直閉目的陳默猛然睜開雙眼,混沌眸中彷彿有星河爆裂!
幾乎同時,觀測鏡前傳來一聲難以置信的驚呼:“變了!釉色在變!天哪……那光是……是藍色的?還有七彩光環?!”
轟!
一股難以形容的、蘊含著勃勃生機與浩瀚星空氣息的獨特能量波動,猛地從窯爐中擴散開來!雖然微弱,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
窯火熄滅,等待冷卻的過程變得無比漫長而煎熬。
當窯工最終小心翼翼地開啟窯門,取出那件位於窯心最佳位置的茶盞時,整個現場,鴉雀無聲。
那盞,胎骨堅緻,釉色黑褐為底,這並不出奇。出奇的是,在那深邃的釉面之上,赫然點綴著數團大小不一的圓形斑點,斑點的周圍,環繞著一圈圈彷彿彩虹般的七彩光暈!在光線的照射下,隨著角度的變換,光暈流轉,璀璨生輝,真如宇宙中的星辰,神秘莫測,瑰麗無雙!
雖然其斑點的色彩與光暈的強度,與記載中“入窯一色,出窯萬彩”的極致描述尚有差距,但這確確實實是曜變的特徵!是數百年來,首次被成功復現的、具有真正曜變神韻的瓷器!
“成……成功了?!”周院士聲音顫抖,老淚縱橫,幾乎要撲上去抱住那隻茶盞。
那位之前質疑的首席科學家,此刻也張大了嘴巴,看著那流轉的七彩光暈,喃喃道:“這……這不符合現有物理模型啊……”
陳默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臉上露出了疲憊卻欣慰的笑容。他看向身旁激動得渾身發抖的林楓和沈墨。
“看到了嗎?”他輕聲道,“這就是‘意’的力量,是心與物共鳴的奇蹟。鑑寶如此,造物,亦如此。”
林楓與沈墨重重跪下,心潮澎湃,難以自已。他們知道,今日所見所聞所學,將徹底改變他們的一生。
“默然學院”的薪火,在這國家級專案的淬鍊中,燃起了第一簇耀眼而堅實的火焰。
完 章161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