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離呆站著,緊緊箍著懷裡的荷葉包和滾燙的粗瓷瓦罐。
圓滾滾的白麵和肉餡還在裡面,證明剛剛發生的一切並不是她在捱餓時產生的幻覺。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少年反應過來,扯起掛在胸前的破麻布帶子,單手將那枚黃澄澄的銅錢穿了過去,打了個死結,將它套在自己的脖頸上。
管他呢。
反正飯吃進肚子裡了,東西也揣在懷裡,就當今天夜裡在亂葬崗邊上撞了鬼,或者是碰上個路過發神經的活菩薩。
這年頭,鬼要是能給飯吃,她願意天天給鬼燒高香。
朔離用手背抹了把被風吹的發麻的臉頰。
得趕緊回去。
這大半罐子帶油水的麵糰,足夠救回破廟裡所有小鬼的命。
朔離加快了腳步。
冷風夾著尖銳的冰碴在臉上刮擦,她顧不上左臂隱隱作痛的骨縫,用受傷的手抱住食物,向著城郊的方向狂奔。
夜色深沉如墨水。
“砰。”
朔離抬起腿,輕車熟路的把門踹開。
“都死哪去了!”
“快把這塊爛木板給燒了,我帶吃的——”
後面的話卡在喉嚨,少年的腳步頓住。
沒有歡呼,沒有眼冒綠光的小蘿蔔頭爭先恐後地圍上來。
整個大殿空空蕩蕩,只剩坐在佛像背面的柳知玄。
男孩聽見大門被踹開的動靜,轉過臉來。
朔離快步走過去。
“他們人呢?”
朔離低頭,藉著月光打量著面前垂著腦袋的人。
“阿丫和陳默那幫人全跑去哪裡了?”
柳知玄的動作頓了半瞬。
他的視線落在朔離用破麻衣下襬緊緊兜住的鼓囊囊的東西上,又聞到了順著布料縫隙溢位來的純正肉香。
“我把他們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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