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那種異常很快就被她壓了下去,她的表情恢復了之前那種平穩而略帶警惕的狀態,把圓盤收回懷裡,語氣平靜地下令:“沒事,我感應錯了,繼續巡邏!”
那名中級樹精戰士領了命令,沒有多問,重新跑回隊伍最前面,揮手示意隊伍繼續前進。整支巡邏隊重新動了起來,沿著林間通道向前推進,腳步聲逐漸從清晰變遠,混入風聲和鳥鳴的間隙裡,最終被茂密的樹冠和層疊的枝幹吸收,再也分辨不出來了。
眼看他們就要消失在通道盡頭,珈藍突然開口:“要動手嗎?”
他問得突兀,但克勞德和奧瑞利安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那樹精法師雖然掩飾得很好,但她在看到圓盤後那一瞬間的眼角抽動,在三人的感知中並不算隱蔽。
克勞德的聲音冷冷的道:“已經打草驚蛇了,能拖延被發現的時間就儘量拖延。”
奧瑞利安嘿嘿一笑,身體突然消失在原地,沒有鬥氣爆發的前兆,他離開後留下的位置只有一片被他的衣襬帶起的氣流拂過的落葉。
下一刻,他的身形已經出現在那支樹精隊伍的正中央,在一名扛著鐵棒的樹精戰士和一名弓箭手之間,緊接著傳來了短促的驚呼和骨骼碰撞的悶響,重物被掀開,弓弦落地,腳步聲交錯,然後一切聲音在不到幾息的時間內全部停息了。
片刻之後,奧瑞利安手提著那個樹精法師飛了回來,他將樹精法師往珈藍和克勞德身前一丟,隨意地活動了一下五指,開口道:“還沒熱身呢!”
樹精法師摔在地上,法杖脫手,頭上的紅色花朵歪向一側,臉上露出驚恐之色。
珈藍沒有審問她。他右手一揮,樹精法師懷裡的那隻圓盤自動飛了出來,落進了他的掌心。
他接住圓盤後先翻了一面看了一眼背面,然後才把正面轉回來。克勞德和奧瑞利安的注意力被他的動作吸引,暫時放下了準備開口詢問樹精法師的打算。
圓盤幾乎沒有重量,巴掌大小,表面呈暗灰色,珈藍的手指一觸到它的表面,注意力就被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吸引了過去。
他的目光沿著那些線條快速移動,很快鎖定了符文的主線路結構,那是由兩個互嵌的圓形組成的圖案,一個順時針巢狀在另一箇中,形成一個完整的閉合迴路,兩個圓環之間分佈著連貫的能量通道,將整個符文體系串聯在一起。
他盯著那個圖案看了幾秒,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奧瑞利安注意到了他的反應:“你認識這東西?”
珈藍沒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在圓盤表面輕輕撫過,停在中央那塊顏色更深的圓形晶體上,指尖感受了一下那塊晶體散發出的微弱波動,然後開始重新審視那些符文的排列順序和能量流向。
片刻後他有所行動,一股純粹的魔力順著指尖注入圓盤,手指在盤面上快速滑動起來,軌跡精準,落在那些符文的關鍵交匯點上,沒有多餘的試探和糾正,看起來熟悉無比。
樹精法師看著珈藍的操作,眼睛越睜越大,嘴唇微微張開,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口。
這個圓盤是樹精部落的施法者們經過多代人的積累才製作出來的,能在很遠的距離上感知到敵人的存在,料敵先機。
圓盤製作不易,整個部落也沒有多少塊。她因為巡邏任務又趕上特殊時期才分到了一塊。這種圓盤不僅稀有,操作方法也只有部落中的高層才知道,他一個人類法師怎麼會知道如何啟動它?
而此時的珈藍內心也並不平靜。
這已經是他第三次見到這種符文了,第一次是在迷霧森林那個古精靈地下遺蹟中,第二次是暗羽遺蹟中那個洞穴前面,阿寶就是在那個洞穴裡面發現的。
現在這種符文再次出現了,雖然圓盤上的符文結構和其他兩個地方比起來的比起來要簡單很多,但那種排列方式和能量回路的設計思路明顯是同源。
他自從將那古精靈遺蹟中的符文石板收進空間戒指後,一直沒有時間靜下心來仔細研究。
但他在翡翠高塔期間在老格林的書房學過不少關於符文演變的脈絡和分支,哪些流派來自精靈文明早期、哪些是後期改良的版本、哪些偏重防禦、哪些更側重感知,他都大致能分辨出來。
這塊圓盤上的符文雖然繁複,卻沒有多餘的疊加層,底子仍然可以追溯到他以前見過的那些更古老的符文字體上去,細節處的走向和能量節點的分佈方式在變體之間依然保持著一定的連貫性。
他這些年在符文之道上的積累,只看了幾眼就大致摸清了它的基本用法。
隨著珈藍手指的移動,圓盤表面浮起了四個白點,三個點靠在一起,一個點略遠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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