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淵從冰櫃的保鮮層裡,取出一塊醬好的牛腱子肉,拿起菜刀。
刀柄上的鎮墟石皮內斂無光,彷彿吞噬了周圍的燈影。
他的手腕微沉,刀刃切入牛肉,沒有絲毫阻滯。
“篤、篤、篤。”
輕快而有節奏的切肉聲在後廚響起。
顧淵切得很薄。
每一片牛肉都呈現出半透明的質感,肉筋交錯的花紋清晰可見,像是一朵朵盛開的暗花。
切好一盤,他從旁邊的調料格里取出一小碟自制的蘸水。
陳醋,蒜泥,幾滴香油,再加上一勺炸得焦香的辣椒段。
隨後,他又轉身走向酒櫃。
從最底層的格擋裡,取出一個有些粗糙的黑陶酒壺。
這是高度的高粱酒。
性子烈,入口像刀子。
顧淵將酒壺放在紅泥小火爐上,稍微溫了一下,逼出裡面的酒香。
托盤上,一盤醬牛肉,一碟蘸水,一壺烈酒。
他端著托盤走出後廚,穩穩地放在王老闆面前。
“王叔。”
顧淵在對面坐下,順手將一個白瓷小酒杯推到他面前,又給自己拿了一個倒上清茶。
“我陪你喝兩杯。”
王老闆沒有答話,只是盯著面前的酒壺。
他端起陶壺,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
酒液清亮,熱氣蒸騰。
他端起酒杯,一仰頭,直接灌進了喉嚨裡。
“嘶——”
烈酒入喉,如同吞下了一團火。
王老闆撥出一口酒氣,夾起一片牛肉塞進嘴裡,用力地咀嚼著,任由牛筋的韌勁在齒間碰撞。
顧淵沒有勸酒,只是陪著他飲盡了杯中物,默默地幫他把空杯滿上。
一言不發間,王老闆連幹了三杯烈酒,掃了半盤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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