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兵三十萬,漢卿你的感情在哪?》第620章 山雨·權柄(2)

作者:來振旭·4個月前

婉容握住她的手。“為四川的老百姓打。為那些還沒被日本人糟蹋的地方打。為張先生打。”

溥昕看著婉容的眼睛。她的眼睛很黑,很亮。“夠了。”

訓練營照常出操。天沒亮,起床號就響了。新兵們從木板房裡跑出來,在操場上集合。趙鐵錘帶他們跑步,繞著操場跑十圈。溥昕教短刀,李婉寧教格鬥,文強管賬,阿力管後勤。一切都跟劉湘活著的時候一樣。可每個人都知道,不一樣了。劉湘死了,四川的天變了。

鄧錫侯的人又來了。還是王治平,這次沒帶副官,一個人。他從車裡下來,站在操場邊上,看了一會兒新兵訓練。溥昕在教短刀,她喊一聲,一百個人同時刺出去。王治平看了一會兒,走到張宗興面前。

“張先生,鄧主席讓我來問問,上次說的事,您考慮得怎麼樣了?”

張宗興看著操場。“護衛隊的事?不考慮。”

王治平把白手套摘下來,塞進腰帶。“張先生,您手裡這三千人,吃的用的,可都是四川的糧。鄧主席說了,他不白要您的兵。您給一隊人,他給一萬斤糧。”

張宗興轉過身,看著王治平。“糧的事,我自己想辦法。護衛隊的事,不提。”

王治平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幾秒,把白手套從腰帶裡抽出來,戴上。“張先生,您好好想想。想通了,隨時來找我。”他走了。汽車發動,揚起一陣黃土。趙鐵錘從廚房門口站起來,走到張宗興身邊。

“興爺,鄧錫侯這是拿糧逼咱們。”

張宗興走到水缸邊,舀了一瓢水,喝了。“逼就逼。他斷不了我們的糧。斷糧,就是斷他自己的後路。日本人來了,誰替他擋?”

夜裡,婉容在油燈下寫信。寫給柳眉,寫給梅若蘭,也寫給杜月笙。她寫得很慢,每一個字都想很久。

“梅姐,劉湘死了。四川的局勢,還不明朗。張先生每天練兵,早出晚歸。他瘦了,話少了。溥昕還是那樣,每天練刀,帶她的連隊,那些兵服她。”

“李婉寧教格鬥,把一個大個子摔在地上,摔了十幾次,那大個子服了。趙鐵錘的腿舊傷復發,小野寺櫻每天給他熬藥,他喝了,皺著眉頭,可每次都喝完。我們都在,都好。你們在上海,也要保重。”

她把信摺好,塞進信封。信封上寫著上海的地址,她把信放在桌上,用硯臺壓住。窗外沒有月亮,黑漆漆的。風吹過來,帶著江水的氣味。

張宗興站在窗前,看著那片黑沉沉的江面。趙鐵錘蹲在門口,把刀抽出來看了看刃口,又插回去。

“興爺,唐式遵那邊有動靜。他的人這幾天在查我們的底。糧庫、彈藥庫、營房周圍,都有人盯。”

張宗興轉過身。“查就查。他查他的,我練我的。”

趙鐵錘站起來,把刀別在腰後。“興爺,咱們得有個準備。萬一唐式遵翻臉,咱們這三千人,能打嗎?”

張宗興走到桌前,攤開地圖。手指點著幾個地方——江北、海棠溪、浮圖關。“這三千人,守可以,攻不行。唐式遵不敢翻臉。他翻臉,便宜的是別人。鄧錫侯、劉文輝,都在等著看。誰先動手,誰先死。”

趙鐵錘看著地圖,沒有說話。

天快亮的時候,溥昕一個人在操場上練刀。月光淡了,刀光還在,一道一道的。李婉寧抱著劍,靠在旗杆上,看著她。操場邊上站著兩個哨兵,新兵,槍已經發了,攥在手裡,指節發白。

溥昕收刀,走到李婉寧面前。“婉寧姐,你說,張先生能守住四川嗎?”

李婉寧抱著劍,沒有動。“能。”

溥昕看著她。“你憑什麼這麼肯定?”

李婉寧轉過身,看著遠處的山。“憑他是張宗興。”她走了。溥昕站在操場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營房拐角。風吹過來,旗杆上的旗子嘩嘩響。她把刀插回鞘裡,也走了。

天亮的時候,張宗興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操場上的新兵出操。腳步聲整齊,踩在地上,咚咚的,像這座山城的心跳。

婉容端了一碗粥進來,放在桌上。“宗興,吃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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