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兵三十萬,漢卿你的感情在哪?》第620章 山雨·權柄(1)

作者:來振旭·4個月前

劉湘的病情在六月間急轉直下。喬毅夫每天派人送來的病情簡報越來越短,從一整頁變成半頁,從半頁變成幾行字。張宗興把最後一張簡報看了兩遍,上面只有一句話:

“主席今日昏睡不醒,醫雲危殆。”他把紙湊到油燈上燒了,紙灰落在手心裡,攥了一把,撒在窗外。

趙鐵錘蹲在門口,把煙叼在嘴裡,沒點。“興爺,劉湘一死,四川就亂了。”

張宗興轉過身。“亂不了。有人不想讓它亂。”

趙鐵錘把煙從嘴裡拿下來。“誰?”

“重慶的那些商人,租界裡的洋人,還有武漢那邊。”張宗興走到桌前,攤開地圖。“日本人打到宜昌,再往前就是四川。誰丟了四川,誰就是千古罪人。這個罪名,劉湘手下那幫人擔不起。”

趙鐵錘站起來,把刀別在腰後。“那他們怎麼辦?”

張宗興看著地圖上那幾個紅圈。“找我。他們需要一個能打仗的人,替他們守住四川。我不摻和他們的爭鬥,只練兵。他們知道。”

趙鐵錘沒有再問。他推開門,走出去。操場上新兵還在練刺殺,木槍對刺,噼裡啪啦的。

劉湘死的那天,重慶下了入夏以來第一場暴雨。雨大得看不見對面的山,官邸門口的水沒過腳踝,衛兵打著傘,傘被風吹翻了,乾脆收了,站在雨裡,渾身溼透。張宗興趕到的時候,走廊裡已經站滿了人。喬毅夫靠在牆上,手裡的摺扇沒有開啟,攥著扇骨,指節發白。他看見張宗興,從牆上直起身。

“主席剛走。臨走前,留了一句話。”他頓了頓。“他說,四川的事,交給張先生。”

走廊裡安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張宗興身上。有驚訝,有不屑,有審視,也有幸災樂禍。張宗興沒有看他們,推開臥室的門,走進去。

劉湘躺在床上,臉上蓋著白布,露在外面的手指瘦得像雞爪。張宗興站在床邊,站了一會兒,把白布掀開一角。劉湘的臉蠟黃,嘴唇發紫,眼睛閉著,眉頭倒是鬆了。他把白布蓋回去,轉身走出臥室。

走廊裡的人還沒散。一個穿軍裝的中年人站出來,方臉,濃眉,腰挺得筆直。“張先生,主席的話,我們都聽見了。可四川的事,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他看著周圍的人,“我們都是跟主席打天下的老人了。四川的每一寸地,都有我們的血。張先生初來乍到,四川的事,怕是不太熟。”

張宗興看著他。“你是?”

那人昂起頭。“唐式遵。第二十一軍軍長。”

張宗興點了點頭。“唐軍長,四川的事,我沒想說了算。主席讓我練兵,我就練兵。其他的事,你們商量著辦。”

唐式遵的臉上閃過一絲意外,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倨傲的表情。“張先生肯這麼說,那就好。”他轉過身,走了。其他人也跟著散了。走廊裡只剩喬毅夫和張宗興。

喬毅夫把摺扇開啟,扇了兩下。“張先生,唐式遵是劉湘的老部下,手裡有兵,有地盤。他剛才那話,是試探你。”

張宗興看著他。“我知道。”

喬毅夫把摺扇合上。“你回答得好。不爭不搶,可也不退。他摸不清你的底,就不敢動。”

張宗興從官邸出來,雨停了。太陽從雲層裡鑽出來,照在溼漉漉的石階上,亮得晃眼。趙鐵錘在車裡等著,看見他出來,發動引擎。“興爺,回營房?”

張宗興上了車。“回營房。”

婉容站在營房後面的小屋門口,手裡端著一碗薑湯。她看見張宗興從車上下來,把薑湯遞過去。“劉湘死了?”

張宗興接過碗,喝了一口。薑湯辣,嗆得他直咳嗽。“死了。”

婉容把碗接過去。“四川要亂了?”

張宗興看著她。“亂不了。有人不想讓它亂。”

婉容沒有再問。她把碗放在桌上,走進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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