溥昕看著遠處那些蹲在地上吃乾糧的兵。“差才要教。不差,用不著我們。”
下午,教刺刀。兩人一組,木槍對刺。溥昕示範了一次,動作快,收刀也快。黑臉漢子跟她搭檔,木槍刺過來,溥昕側身讓過,木槍擦著她的腰過去,沒碰到衣裳。黑臉漢子收不住力,往前踉蹌了一步。溥昕的木槍點在他喉嚨上。
“再來。”
黑臉漢子站穩了,又刺過來。溥昕又讓過了,木槍又點在他喉嚨上。一連五次,黑臉漢子的喉嚨被點了五次。他把木槍扔在地上,喘著粗氣。“不來了。您厲害。”
溥昕把木槍撿起來,遞給他。“不是我厲害,是你慢。慢就捱打。戰場上,沒人給你第二次機會。”
黑臉漢子接過木槍,攥緊了。
傍晚收隊,溥昕回到住處,把刀放在桌上。李婉寧在院子裡洗了臉,把水潑在青磚上,水漬很快就幹了。陳副官送來晚飯,一盆米飯,一碗臘肉,一碟鹹菜。溥昕和李婉寧對坐著吃,誰也沒說話。
吃完飯,溥昕站在窗前,看著巷子。巷口那個人影還在,換了姿勢,靠在牆上,抽菸。菸頭一亮一亮的,像螢火。李婉寧抱著劍,靠在門框上,也看著那個人影。
“他盯了一天了。”
溥昕把窗簾放下來。“盯就盯。劉文輝不放心我們,我們不放心他。扯平了。”
夜裡,溥昕躺在床上,手搭在刀柄上。李婉寧睡在隔壁,劍靠在床頭。窗外的巷子裡有腳步聲,很輕,走過去了,又走回來。走了幾個來回,遠了,沒了。溥昕閉上眼睛。風吹過院子裡的竹子,沙沙響。雅安的夜比重慶靜,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天亮之前,她醒了。
走到院子裡,月亮還沒落,掛在竹梢上,慘白慘白的。李婉寧也出來了,抱著劍,靠在門框上。
“今天還教握刀?”李婉寧問。
溥昕看著月亮。“教。握刀都握不好,捅不準。”
“他們不服你。”
溥昕轉過身。“服不服,都得學。學了,能活命。”
太陽昇起來了。溥昕和李婉寧走在巷子裡,晨光把影子拉得很長。巷口那個人影不在了,地上有幾個菸頭。溥昕踩滅了一個,繼續走。
江北訓練營那邊,趙鐵錘蹲在廚房門口,把那把刀拆開了擦。小野寺櫻端了一碗藥湯出來,遞給他。他接過來,喝了,苦得皺眉頭。
“鐵錘君,溥昕她們到雅安了吧?”
趙鐵錘把刀插回鞘裡。“到了。昨晚到的。”
小野寺櫻在他旁邊蹲下。“那邊會不會有危險?”
趙鐵錘把碗放在地上。“有危險也得去。張先生定的事,不去不行。”
張宗興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操場。新兵們在跑圈,腳步很重,踩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文強從營房後面過來,手裡拿著賬本。
“興爺,糧又不夠了。唐式遵的人把江北的糧價抬高了,我們買不起。”
張宗興轉過身。“抬高了多少?”
文強翻開賬本。“三成。再這樣下去,下個月就得減一頓。”
張宗興走到桌前,把地圖攤開。手指點在雅安的位置上。“劉文輝那邊呢?他答應過,雅安那邊的糧,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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