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寧搖了搖頭。蘇婉清看著她,看著她那張沒有表情的臉,沒有再問。
她轉過身,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婉寧,你該去看看他。”
李婉寧沒動。“看誰?”
蘇婉清沒有回頭。“你知道。”
她走了。李婉寧靠在牆上,把劍抱緊了一些。風吹過來,帶著血腥氣。她站了很久,直起身,朝辦公室走去。
張宗興正站在窗前,看著碼頭上那些難民。他聽見腳步聲,轉過身。李婉寧站在門口,手裡抱著劍,沒有進來。
“婉寧?有事?”
李婉寧看著他,看了幾秒。“沒事。”她轉身走了。
張宗興站在窗前,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營房拐角。他想起蘇婉清說的話,“她喜歡你。”他知道。可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夜裡,婉容在棚子裡給孩子們講故事。從山裡回來的孩子們圍坐在地上,手撐著下巴,聽得入神。
今天講的是一首詞,岳飛的《滿江紅》。她念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念得很清楚。
“怒髮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
一個男孩舉起手。“太太,這是什麼意思?”
婉容看著他。“這是一個人在生氣。他很生氣,氣的是國土被佔了,同胞被殺。
他要把失去的土地奪回來。”
男孩站起來。“我也要奪回來。”
婉容摸了摸他的頭。“好。等你長大了。”
林秀英坐在棚子門口,手裡端著登記簿,把今天回來的難民一個一個記上去。林秀山扛著竹竿,站在她旁邊,胳膊上的紗布換了新的,白的晃眼。
“秀英,今天回來多少人?”林秀山問。
林秀英翻了翻登記簿。“三百多個。還有人在山上沒下來。明天繼續登記。”
林秀山點了點頭,把竹竿杵在地上。
他看著江面。對岸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可他站了很久。
江風大了起來,吹得棚子頂上的油氈嘩嘩響。
張宗興站在辦公室窗前,把那件補好的衣裳脫下來,疊好,放在椅背上。
他走到桌前,攤開地圖。手指點在銅鑼灣的位置上。
鬼子退回去了,可他們還會來。
“下一次,不會是偷襲,是強攻。”他抬起頭,看著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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