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日軍從側面衝過來,刺刀捅向李婉寧的後背。張宗興撲過去,一刀砍在那人脖子上,血噴在他臉上。他沒擦,拉起李婉寧,往山上跑。
三個人上了山樑,鑽進樹林裡。火把還在溝裡晃,可沒有人追上來。
跑了很遠,沈懷遠停下來,扶著樹幹大口喘氣。“張先生,謝了。”
張宗興把刀插回鞘裡。“不用謝。你的聯絡站沒了,以後怎麼辦?”
沈懷遠擦了擦臉上的汗。“換個地方。宜昌城外不止一個聯絡站。”他看著張宗興。“你救了我一命,我欠你的。以後情報,加倍送。”
李婉寧靠在一棵松樹上,把劍抱在懷裡,左臂上的繃帶又紅了。張宗興走過去,撕下自己的衣襟,給她重新包紮。她咬著牙,一聲不吭。
“傷了不早說。”張宗興把布條纏緊了。李婉寧看著他。“說了,你也攔不住。”
張宗興沒有接話。把布條繫好,站起來。“走,回江北。”
天快亮了。月亮落下去了,東邊泛起了青白。三個人走在山路上,沈懷遠走在前面,李婉寧走在中間,張宗興走在最後。風吹過來,帶著松脂的氣味。
江邊,船還等著。那人蹲在船邊,看見他們,站起來,把船推下水。四個人上了船,船離岸,往江北劃。
江北碼頭上,趙鐵錘蹲著,煙叼在嘴裡,沒點。婉容站在他旁邊,看著江面。林秀山扛著竹竿,從這頭走到那頭。
船從霧裡鑽出來,張宗興站在船頭,李婉寧坐在船艙裡。婉容看見了他,沒有動。趙鐵錘站起來,把煙掐了。
船靠岸,張宗興跳下來。婉容走過去,站在他面前。她沒有問,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涼,她握著,慢慢暖了。
“回來了?”
張宗興點了點頭。“回來了。”
碼頭上,林秀山扛著竹竿,看著江面。霧散了,對岸的樹都能看清了。他轉過身,走回棚子。
沈懷遠從船上下來,站在碼頭上,看著江北的棚子、營房、難民。他站了很久,轉過身,看著張宗興。“張先生,我老婆和孩子……”
張宗興看著他。“我已經派人去接了。今晚到江北。”
沈懷遠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夜裡,沈懷遠的家人到了。一個女人,帶著一個男孩。女人很瘦,臉上有淚痕。男孩拉著她的衣角,怯生生地看著周圍的人。沈懷遠從棚子裡走出來,站在女人面前。
女人看見他,眼淚掉下來了,沒有出聲。
男孩撲過去,抱住他的腿。沈懷遠蹲下來,把男孩抱起來,臉埋在他肩上。
婉容站在棚子門口,看著這一幕。
蘇婉清站在她旁邊,手裡拿著一份名單。“容姐,沈懷遠的家人安排在哪裡?”
婉容看著她。“安排在棚區最裡面,靠山那邊。離碼頭遠,安全。”
蘇婉清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張宗興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江面。月亮從雲層裡鑽出來,
明明如月,這滿江的故事,還沒有講完,夜空下,張宗興有些失神,
”?曉知可你,雲!泥雪踏紅飛是恰?求所何生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