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靜秋站起來，清點人數。三十幾個人，死了七個，傷了十幾個。
沈靜安的胳膊被刺刀劃了一道口子，不深，可血流了不少。
林秀山臉上塗的藥膏被汗沖掉了，露出燒紅的皮膚，可他站著，沒倒。
“林大哥，你傷了，退下去。”張宗興走過去。
林秀山把竹竿杵在地上。“不退。還能捅。”
張宗興看著他，沒再勸。他轉過身，走回帳篷。婉容站在帳篷門口，手裡端著一碗野菜粥。他把碗接過來，喝了一口。粥苦的，他嚥下去了。
“宗興，上游守住了？”
張宗興把碗還給她。“守住了。沈靜秋帶人來的。晚一步，我們就交代了。”
婉容看著他，伸出手，輕輕擦掉他臉上的血。血幹了，擦不掉。她用袖子蘸了水，又擦了一遍。
“傷了嗎？”
張宗興搖了搖頭。“沒。”
婉容看著他，沒有再問。她把碗收了，走進山洞。
趙鐵錘蹲在廢墟上，小野寺櫻蹲在他面前，給他包紮左臂的傷口。傷口不深，可很長，從手肘一直劃到手腕。她縫得很慢，每一針都下得很準。趙鐵錘咬著牙，一聲不吭。
劉巧珍端著一碗紅糖水站在旁邊，等小野寺櫻縫完了，把碗遞過去。
“鐵錘，喝點熱的。”
趙鐵錘接過來，喝了一口。甜的，燙的。他把碗放在地上，看著劉巧珍。“巧珍，你恨不恨我？”劉巧珍低下頭。“不恨。”她轉身走了。
小野寺櫻看著劉巧珍的背影，又看了看趙鐵錘，沒說話，把藥箱合上，走進山洞。
櫻井千代站在碼頭上，看著那些燒燬的棚子。櫻井和子站在她旁邊，手裡端著一碗水。
“姐，張先生還能撐多久？”
櫻井千代沒回答。她看著江面，風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亂了。她沒有攏。
“和子，你說日本人為什麼要打中國？”
櫻井和子低下頭。“不知道。也許是為了土地，為了資源，為了面子。”
櫻井千代轉過身。“為了面子？死了那麼多人，就為了面子？”
櫻井和子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不該打。”
櫻井千代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兩個女人，手牽手，站在廢墟上。
“宗興，你說我們能守住嗎？”
張宗興把碗放下。“能。守不住也要守。”
婉容站起來，走到他身後，伸出手，輕輕按在他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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