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寺櫻沒抬頭。“能。好好養,不耽誤走路。”
趙志國笑了。笑得很苦,苦得像黃連。
張宗興在帳篷裡攤開地圖。趙鐵錘蹲在門口,把左手上的紗布拆了,傷口結痂了,邊緣有點腫。他用右手撓了撓。
“興爺,鬼子昨晚打下流沒打下來,今天會不會打正面?”
張宗興手指點在正面。“會。他們打下游,是想把我們的人調過去。調不過去,就打正面。正面人少,他們覺得好打。”
趙鐵錘把紗布纏回去。“那咱們怎麼辦?”
張宗興把地圖折起來。“等他們來。”
婉容在山洞裡給傷員換藥。李婉寧坐在洞口,抱著劍,看著山下。蘇婉清從外面進來,手裡拿著一份電文。
“容姐,重慶來電。援兵明天到,還是一個營。”
婉容接過電文,看了一遍。“明天。明天鬼子要是打過來,援兵到了有什麼用?”
蘇婉清把電文收回去。“張先生說,能守住。”
婉容看著她。“他說能,就能。”她把藥箱合上,站起來,走出山洞。
張宗興站在碼頭上,看著江面。婉容走到他身邊,把一件外衣披在他肩上。
“宗興,你說我們能守住嗎?”
張宗興看著對岸。“能。守不住也要守。”
婉容靠在他肩上。風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亂了。他沒有幫她攏,她也沒有攏。兩個人站著,誰也沒有說話。江面上的霧散了,對岸的炮口看得清了。黑洞洞的,沒有火光。可他們知道,那邊有人。有槍,有炮,有殺不完的兵。
碼頭上,林秀山扛著竹竿,從這頭走到那頭。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實了才邁下一步。太陽昇起來了,照在他臉上,那些紅疤亮得刺眼。他停下來,看著江面。對岸的炮口還是黑洞洞的,可沒有火光。他站了很久,轉過身,走回山洞。
婉容站在帳篷門口,看著張宗興的背影,很久沒有動。月亮落下去了,太陽昇起來了。新的一天開始了。她不知道這一天會不會死人,會死多少人。她只知道,他還在。活著。她轉過身,走進山洞。
林秀山扛著竹竿,從這頭走到那頭。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實了才邁下一步。太陽昇起來了,照在他臉上,那些紅疤亮得刺眼。
他停下來,看著江面。對岸的炮口還是黑洞洞的,可沒有火光。他扛起竹竿,走回山洞。
她看著山下。碼頭上有人走動,新兵在搬彈藥箱。
張宗興站在帳篷門口,看著江面。風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亂了。她沒有攏。
江面上,霧又起來了。對岸什麼都看不見。可她聽見了馬達聲。很多船,在江面上移動。
她看著江面,看著那片霧。
山下,哨聲響了。刺耳的,劃破了晨霧。
“鬼子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