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洞方向的槍聲一響,張宗興就聽出不對勁。
孫旅長的兵在驚慌中亂開槍,沒有目標,沒有節奏。
趙鐵錘蹲在戰壕裡,把左手上的紗布緊了緊。“興爺,獨立旅的人撐不住。”
張宗興趴到戰壕沿上,朝木洞方向看。霧散了,能看見那邊的火光,一閃一閃的,不是炮火,是燃燒的物資。他站起來,把刀別在腰後。
“鐵錘,帶一個排,跟我去木洞。”
趙鐵錘從戰壕裡躍出來,點了三十個人,跟在張宗興後面。
四個人跑在最前面。張宗興、趙鐵錘、溥昕、李婉寧。身後是三十個江北新軍的老兵,個個帶傷,可沒有一個掉隊。
木洞陣地上已經亂了。獨立旅的一個連趴在戰壕裡,頭都不敢抬。日軍的先頭部隊已經上了沙灘,正在往岸上衝。連長躲在戰壕拐角處,手裡攥著槍,手在抖。看見張宗興跑過來,他從戰壕裡站起來,臉白得像紙。
“張先生,鬼子人太多,頂不住了。”張宗興一把把他按下去。“頂不住也要頂。你的人聽我指揮。”
連長點了點頭。
張宗興趴到戰壕沿上,用望遠鏡看沙灘。登陸艇不多,只有五艘,可灘頭上已經聚了上百人。後面還有船在靠岸。他放下望遠鏡,拔出刀。“鐵錘,機槍架在左側,封鎖沙灘。溥昕,你帶短刀班從右側插過去,截斷他們的退路。婉寧,跟我正面。”
趙鐵錘把機槍架在戰壕拐角處,瞄準沙灘,扣動扳機。子彈掃過去,正在衝鋒的日軍倒下七八個。溥昕帶著短刀班從右側摸過去,蹲在礁石後面,等。李婉寧趴在張宗興左邊,用步槍瞄準,一槍一個。
連長帶著他的人也開火了。獨立旅的兵趴在戰壕裡,一槍一槍地打。雖然手還在抖,可沒有人往後跑了。
日軍被堵在沙灘上。溥昕看準時機,從礁石後面躍出去。短刀班跟在她後面,衝進沙灘上的人群裡。溥昕的刀鈍了,用刺刀捅。黑臉漢子跟在她後面,用槍托砸。日軍沒想到會有人從側翼殺出來,亂了陣腳。
張宗興從戰壕裡躍出去,李婉寧跟在他後面。兩個人一左一右,殺進人群裡。李婉寧的劍快,一劍一個。張宗興的刀鈍了,撿起一把日軍的刺刀,接著捅。趙鐵錘把機槍交給旁邊的副射手,拔出刀,跟著衝出去。
連長也從戰壕裡躍出去了。他的兵跟著他。獨立旅的兵第一次上戰場,見了血,也跟著衝。
日軍終於撐不住了。後面的船調頭往回跑,沙灘上的人往江裡跑。張宗興站在沙灘上,渾身是血,大口喘氣。趙鐵錘蹲在他旁邊,把刀上的血在沙子裡蹭了蹭。溥昕靠在一塊礁石上,把刺刀插回鞘裡。李婉寧站在她旁邊,劍上的血順著劍刃往下滴。
連長走過來,臉上全是血,不是他的。“張先生,你的兵能打。”
張宗興看著他。“你的兵也能打了。”
連長笑了。“見了血,就不怕了。”
張宗興沒接話。他轉過身,走進戰壕。清點人數,江北新軍又少了幾個。趙鐵錘把左手上的紗布拆了,傷口又崩了,皮肉翻著。他咬了咬牙,從衣裳上撕下一塊布條,自己纏。
“興爺,木洞守住了。可孫旅長的人傷亡也不小。”
張宗興蹲下來,幫他把布條纏緊。“傷亡也要守。江北不能丟。”
孫旅長趕到了。他站在戰壕沿上,看著那些受傷的兵,臉色鐵青。他走到張宗興面前,站住了。
“張先生,謝謝你。”
張宗興站起來。“不用謝。江北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是老百姓的。”
孫旅長看著他,看了很久,轉身走了。
婉容在山洞裡,聽見槍聲停了。她站起來,走到洞口。林秀英蹲在灶臺旁邊,往鍋里加水。鍋裡煮著粥,很稀,能看見鍋底。
”?嗎了來回生先張,姐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