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序昨天才說陸承梟已經知道了段景珩喜歡恩恩的事，今晚段景珩就要來北城，這不是撞槍口嗎？她想想都覺得頭疼，揉著額頭問：“他來北城做什麼？工作？”
時承宇撓了撓頭：“他沒說具體原因，就說要過來一趟。”
時芷檸在旁邊插嘴：“表哥是不是來找恩恩姐姐的？”段知芮看了女兒一眼，沒有接話，但她心裡清楚，十有八九是。
她忽然想起什麼：“不對，恩恩不是出國旅遊了？景珩來了不是白跑一趟？”
時承宇和時芷檸對視一眼，誰都沒說話。
段知芮站起來，捏著手機走到院子裡，秋風迎面撲來，帶著特有的涼意。她撥通了段景珩的電話，響了幾聲之後，那頭傳來段景珩的聲音，有些低：“姑姑。”
段知芮的語氣盡量放得輕鬆，一點也沒提段暝肆給她打過電話的事：“景珩，我剛才聽承宇說你今晚要來北城？”
段景珩：“是的，姑姑。”
段知芮深吸一口氣，問：“景珩，你怎麼突然要來北城？是工作上的事嗎？”
段景珩沉默了一瞬：“不是。姑姑，我來找恩恩的。”
段知芮的心往下沉了沉，聲音儘量平穩：“景珩，你若是來找恩恩的話，可能要白跑一趟了。恩恩不在北城——我聽她媽媽說，她昨天出國旅遊了。”
那頭的段景珩沉默了很久。久到段知芮以為電話已經斷了，她才聽到段景珩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比剛才更輕了：“姑姑，真的？”
段知芮：“景珩，姑姑騙你幹嘛？”
又是一段沉默。然後段景珩的聲音響起來，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空：“……姑姑，你知道恩恩去哪裡了嗎？”
段知芮是真的不知道。她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給不出任何答案：“我沒問。”
段景珩“嗯”了一聲，那聲“嗯”短促得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然後他說：“知道了，姑姑。”
電話結束通話了。
段知芮站在院子裡，握著手機，很久沒有動。她想起剛才段景珩問“你知道恩恩去哪裡了嗎”的時候，他語氣裡那層壓得很薄卻仍然能夠被聽出來的失落。
她嘆了口氣：“真是個苦命的孩子。”
港城。機場。
段景珩坐在候機貴賓區，他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鬆了一下，像是一根繩子被拉到最緊之後忽然被剪斷了。
賀錚匆匆趕來，把證件遞到他面前：“段少，你的證件。”
他的聲音帶著一路跑過來後的微喘，目光在段景珩臉上停了一瞬——他還從沒見過他們家段少這副樣子，脊背微微塌著，目光落在手機螢幕上，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固定住了。
段景珩抬手接過證件，低頭看了一眼，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不用了。走吧，回去。”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賀錚愣了一下：“……段少？”
段景珩沒有解釋，站起來把證件遞迴給他，轉身朝出口走去。
北城。蘭亭別苑。
黑色勞斯萊斯駛進院子，車燈在草坪上掃過一道弧線，然後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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