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恩低下頭,語氣帶著真切的愧疚:“他們知道了肯定會難過的……對不起。”
顧臨淵把她的手又握緊了一些,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為什麼說對不起?要是我媽知道我替喜歡的女孩擋了一槍,她只會誇我一句,‘幹得漂亮’。要是讓我媽知道我那天沒替你擋,估計她直接把我趕出家門,罵我是個廢物。”
恩恩被他逗得忍不住笑了出來:“你胡說什麼呢。”
“真的。”顧臨淵一臉認真,那雙桃花眼卻帶著狡黠的笑意,“顧家的家訓就是——看見喜歡的女孩有危險,衝就完了。”
恩恩笑著瞪了他一眼。
顧臨淵看著她笑,眼底的溫柔濃得化不開。他忽然輕聲說:“回北城之後,小公主會在醫院陪我嗎?”
恩恩剛要開口,他又補充了一句,語氣像只被遺棄的大型犬:“不讓我爸媽知道的話,就只能委屈小公主來照顧我了。”
恩恩看著他那雙溼漉漉的、帶著期待和一點點狡猾的眼睛,竟然找不到拒絕的理由。她張了張嘴,最後憋出一句:“我……我給你請最好的護工。”
顧臨淵聞言,愣了一瞬,然後被她的回答氣得笑了出來。他一笑,胸腔震動,牽動了後背的傷,立刻“嘶”地一聲倒抽了一口涼氣。
“怎麼了?!”恩恩猛地站起身,彎腰湊過去想要看他的傷口,“是不是扯到了?我看看——”
她彎著腰,離他極近,近到他撥出的溫熱氣息拂在她的臉頰上。顧臨淵聞到她髮間淡淡的清香,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因為緊張而微微張開的唇瓣上。
下一瞬,他抬手,扣住她的後腦,吻了上去。
恩恩整個人僵住了。
他的唇是溫熱的,帶著一點點乾裂的粗糙觸感,貼在她柔軟的唇瓣上,輕輕碰了一下,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貼著。
病房裡安靜極了,恩恩只能聽見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夜色裡,顧臨淵的目光近在咫尺,灼灼地望進她的眼睛裡。他的聲音低啞而認真,像是從喉嚨深處滾出來的:“恩恩,你就是我的止疼藥。”
恩恩猛地回過神,整個人像被燙到一樣往後退了一步,臉上的紅暈從耳根蔓延到脖頸,連指尖都在發麻。
“顧臨淵你——你故意的!”她捂住自己的嘴,瞪著他,又羞又惱。
顧臨淵靠在枕頭上,眼底全是得逞的笑意,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住。背上的傷火辣辣地疼著,可此刻他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這麼舒坦過。
“嗯,我故意的。”他坦然承認,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但是話是真的。”
恩恩轉身就往外跑,步子又快又亂,連頭都不敢回。
翌日。南洋國際機場。
兩架私人飛機並排停在停機坪上,一架是陸家的,銀白色的機身反射著清晨的陽光;一架是段家的,深藍色的塗裝在晨光裡泛著沉穩的光。
陸承梟帶著幾個孩子走向登機梯,恩恩跟在他身後,伊伊坐在輪椅上被陸馳野推著,阿山攙扶著顧臨淵,恩恩跟在身後。
段家的飛機旁邊,段景珩正站在那裡。他換了件深灰色的風衣,身形挺拔,雖然臉色還有幾分病後的蒼白,但氣質清冷從容,像一株雨後青竹。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準確無誤地落在恩恩身上。
陸承梟看見了,腳步頓了頓,然後朝他走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