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這樣我怎麼放心回去？”段語茉紅著眼睛不肯走。
“哥，要不我留下來陪你？”段司宸也急了。
段景珩搖了搖頭：“沒事，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段語茉和段司宸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和通紅的眼眶，最終還是不放心地退了出去。
病房裡只剩下段景珩和江亦寒兩個人。
病房裡安靜如雞。
段景珩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像要碎掉：“母親……是真的嗎？”
江亦寒的心猛地一緊，像被人攥住了命脈：“景珩，你在說什麼？”
段景珩的眼眶又紅了一層，聲音發緊：“父親……喜歡過藍阿姨。恩恩的媽媽。是真的嗎？”
江亦寒看著兒子那張痛苦到幾乎扭曲的臉，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來安慰他，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句無力的話：“景珩，你先好好養傷……”
“母親，你知道的，對不對？”段景珩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迫切。可話一齣口，他就後悔了。
他的母親生下他，不就是因為深愛著他的父親嗎？他此刻問出這樣的話，不是在她心口上扎刀嗎？
他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聲音低了下去：“對不起……我不該這麼問你的。母親，我想休息了。你去忙吧。”
江亦寒站在原地，看著兒子緊閉的雙眼和微微顫抖的睫毛，心裡翻湧著說不清的酸澀。她知道，她的兒子知道了。她轉身，腳步很輕地走出了病房。
門關上的一瞬間，段景珩睜開眼，望著雪白的天花板，眼淚無聲地從眼角滑落。
他從未像此刻這樣無力過。他喜歡恩恩，可他的喜歡還沒等來恩恩的點頭，就已經被上一輩的恩怨壓得喘不過氣。
可他心裡還有另一個聲音，很小很小，卻固執地不肯熄滅——恩恩跟他是無辜的。上一輩的事，和他們有什麼關係？憑什麼要為上一輩的恩怨買單？
他抬起手，用手背覆住眼睛，眼淚從指縫裡滲出來。
他喜歡恩恩。他不想放棄。可此刻，他連該怎麼堅持下去都不知道了。
醫院停車場。
段語茉坐在副駕駛座上，眼睛還紅著。段司宸握著方向盤，難得地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
“二哥，怎麼辦啊？”段語茉吸了吸鼻子，“大哥看起來好痛苦。恩恩姐姐的父親和小叔真的不同意他們在一起嗎？”
段司宸沉默了一會兒，輕輕嘆了口氣：“見過陸承梟和顧臨淵嗎？”
段語茉點頭：“嗯，在北城的時候見過。”
段司宸靠在椅背上，語氣難得認真：“見過這兩個男人，你就知道我哥這條路有多難走了。陸承梟那邊是個邁不過去的坎，顧臨淵那邊又是近水樓臺——我哥這邊的阻力太大了。”
段語茉想了想，忽然攥緊了拳頭：“二哥，我們得幫大哥。我們是他的親人，不能讓他一個人孤立無援。”
段司宸看了她一眼：“怎麼幫？”
段語茉咬著唇想了很久，小聲說：“總會有辦法的，告訴恩恩姐，讓她來港城看看大哥，大哥不是因為陸伯伯才受傷的嗎？她一定會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