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恩心裡一緊,面上卻笑著抱了抱她:“媽媽,怎麼會呢。就是海邊風大,吹得眼睛有點澀。”
藍黎看著她,沒有追問。她的恩恩從小就不會撒謊,可恩恩不想說的事,她也不會逼。她只點頭,換了個話題:“去看景珩了?他怎麼樣?”
恩恩說:“沒事。景珩哥哥的傷不重,應該過不了幾天就能出院了。”藍黎聽了,心裡那塊石頭才真正落了一小塊。
廚房裡傳來鍋鏟碰撞的聲響,帶著姜蔥和熱油激出來的香氣飄過來。
陸承梟正站在灶臺前,深灰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手裡握著鍋鏟,正在翻炒一鍋帝王蟹。
阿武在旁邊打下手,時序也在幫忙,三個人配合得竟然還挺默契。
顧臨淵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這一幕,目光微微停住了。他見過陸承梟在會議室裡的樣子——沉默、銳利、一句話就能定下千億專案的走向。
可此刻這個男人站在灶臺前,握著鍋鏟翻動蟹塊的樣子,竟然也那麼從容流暢。
顧臨淵走進去,禮貌地喊了廚房裡的三個男人。
時序有些意外,顧臨淵也來了。
顧臨淵在陸承梟身邊站定。兩個男人身高差不多,並肩站在灶臺前,竟然像一幅畫——一個沉穩如山,眉眼裡沉澱著幾十年的閱歷和鋒芒;一個矜貴從容,舉手投足間帶著北城豪門子弟特有的鬆弛和利落。
時序在旁邊看著,忍不住低聲跟阿武嘀咕了一句:“怎麼好男人都往陸家站隊了?”阿武低頭切菜,只笑了一下。
“陸總,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顧臨淵問。陸承梟看了他一眼,把一袋洗好的姜蔥推過去:“把這些切了。”
顧臨淵接過,拿起刀,陸承梟餘光掃了一眼,沒有說話,可眼底那層淡淡的認可,比任何誇獎都實在。
這時,恩恩也走進廚房,挨個喊人:“爸爸,時叔叔,武叔。”
陸承梟轉頭看向她,目光從她的臉上一掃而過,然後頓住了。
他太瞭解自己的女兒了,恩恩從小到大,從不會輕易落淚。可此刻他看見她眼尾那一層極淡的、被壓下去的紅,心裡那把火就無聲地燒了一下。
他沒有當著眾人的面問,只是語氣如常地說了一句:“恩恩,去幫媽媽插花。”
恩恩點頭:“好。”轉身出去了。
一桌海鮮上桌,時序帶著顧臨淵去地下酒莊拿紅酒。恩恩跟藍黎擺碗筷,拿杯子。
陸承梟給阿武使了一個眼色。阿武會意,跟著他走到院子裡。
夜色已經落下來了,院子裡的小燈次第亮起。
陸承梟從煙盒裡抽出一支菸,點燃,吸了一口,煙霧被夜風拉長,消散在廊燈的光影裡。
他開口,聲音不高不低:“查一下,今天恩恩在醫院發生了什麼。”
阿武微微一愣。陸承梟側眸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瞭然:“你在這個家這麼多年,看不出恩恩今天情緒不對?受委屈了。”他陸承梟的女兒,他都捨不得說一句重話,他倒要看看誰敢讓他女兒受委屈?
阿武立即應下:“是,大少爺。”
不到一個小時,阿武就把情況查清楚了。不僅如此,他還拿到了走廊那一段的監控錄影。
他提前看完那段影片的時候,後背沁出了一層冷汗——若是他家大少爺看到那個畫面,有些人怕是要倒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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