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恩上了二樓，她穿了一條白色收腰長裙，外面套了一件寬鬆的紫色毛衣，頭髮隨意挽了一個低馬尾，唇上只塗了一點豆沙色的口紅。
整個人看起來慵懶又清冷，站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像一幅被細心裝裱的畫。
段景珩坐在靠窗的位置，落地窗外的夜景在他身後鋪展開來。
他穿著一身黑色手工高定西服，白色襯衫，深色領帶，整個人矜貴而清冷。
可那張英俊的臉上，還是透著一層被病痛耗損過的、極淡的蒼白。
他聽見腳步聲，抬目望去。
四目相對的瞬間，水晶燈落在恩恩身上，把她整個人鍍上一層淺金色的光。
段景珩看著她，忽然覺得心口那個空了的洞，又被什麼溫熱的東西輕輕填了一下——可他知道，那是暫時的。
他站起身，像是要替她拉開椅子。
恩恩快步走過去：“景珩哥哥，我自己來。”她知道他的肋骨還斷著，這樣大幅度的動作會牽扯傷口。
段景珩動作頓了一下，唇角彎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沒有再堅持。
兩人相對落座，白色的桌布上放著一隻細長的水晶花瓶，裡面插著一支新鮮的紅玫瑰，花瓣上還沾著細小的水珠，在暖黃的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今天感覺怎麼樣？”恩恩開口問他，語氣裡帶著真切的關心。
段景珩露出一抹溫和的笑，語氣帶著一絲刻意的輕鬆：“能來跟恩恩妹妹吃飯，就證明沒問題。不用把我當病人，可以嗎？”
恩恩歪頭看他，故意打量了一番，語氣也跟著放輕快了：“這麼帥，哪裡像病人了？”
段景珩被她這一句逗得彎了一下嘴角，可笑意底下那層酸澀，只有他自己知道。
侍應生很快開始上菜。前菜是一道紐西蘭鰲蝦配魚子醬，蝦肉鮮甜彈嫩，魚子醬在舌尖爆開時帶著海洋的鹹鮮；接著是法式松露濃湯，黑松露的香氣濃郁醇厚，混著奶油和蘑菇的底味，暖融融地滑進胃裡。
主菜是和牛牛排，煎至完美的五分熟，切面呈現均勻的粉，配著黑松露土豆泥和脆嫩的蘆筍。
甜品是一道柑橘舒芙蕾，輕盈蓬鬆，入口即化，帶著柑橘清新的酸和恰到好處的甜。
每一道菜都是精心搭配的，擺盤精緻得像藝術品。
侍應生倒了兩杯紅酒，深紅色的酒液在水晶杯裡微微搖晃，折射出溫潤的光。
段景珩端起酒杯，目光落在恩恩臉上，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絲鄭重：“恩恩妹妹，謝謝你能來，這杯酒我敬你。”
恩恩看著他：“景珩哥哥，你現在還不能喝酒。”
段景珩握緊酒杯，指尖在杯壁上輕輕收緊。
恩恩的目光落在他握著酒杯的手指上——他端杯的姿勢優雅而從容，可她看見了，他的指尖在微微地、極輕地顫抖。
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肋骨斷裂的疼痛讓他連握穩酒杯都要多費幾分力氣。
他沒有鬆開，反而握得更穩了一些，像是怕被看出來。
恩恩把那個細節收進眼底，沒有說破，只是端起自己的杯子，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杯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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