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恩沒想到這一層,心裡某個地方軟了一下,嘴上卻故意打趣:“顧臨淵,你這是蓄謀已久啊。”
顧臨淵沒有反駁,只是笑了笑。他心裡清楚,他在國外這些年,追求他的人從來不少,可他一個都看不上眼。不是眼光高,是心裡早就住了人。直到在會所走廊再次見到恩恩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是她。
所以他才會花盡心思去追她,才會在南洋替她擋下那一槍,才會在她去港城的時候飛過來。他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認定了什麼,也從來沒有猶豫過。
恩恩看著他那雙盛著細碎燈光的眼睛,沒有再說話,可她的嘴角彎著,彎了很久。
翌日清晨,吃過早餐,陸承梟一行人便出發去祭拜藍黎的外婆和父母,顧臨淵也去了。
祭拜完,阿武送陸承梟去公司。
顧臨淵開車,帶藍黎和恩恩回藍公館。車上,藍黎接了一個電話,是藍一諾打來的,說中午一起吃飯,叫上恩恩和段知芮。
藍黎答應了。這些年她們各自在不同的城市,確實很少有機會坐下來一起吃頓飯。
中午,醫院院長辦公室。
江亦寒剛結束一臺手術,回到辦公室還沒來得及坐下,就有同事匆匆過來說:“江醫生,院長讓你去一趟辦公室。”
江亦寒微微一愣,心裡隱約浮起一絲不妙的預感。院長向來不會無緣無故叫她。
她推開院長辦公室門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沙發裡坐著一個男人。
灰色高定西服剪裁精良,襯得他身形挺拔如山。他裡面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襯衫,領口鬆開一顆釦子,露出一截冷白色的鎖骨。
他坐在那裡,雙腿交疊,姿態閒散,可就是那種漫不經心的鬆弛感,反而讓整間辦公室的空氣都變得稀薄起來。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不重,卻像一座山壓了下來。院長親自站在旁邊,手裡還端著一杯剛泡好的茶,態度恭敬得讓江亦寒後背發涼。
“江醫生,陸先生找你。”院長識趣地放下茶杯,“你們聊。”然後快步退了出去。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江亦寒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男人。她知道他是誰。陸承梟,北城的陸北王,藍黎的丈夫,恩恩的父親。
她心裡猛地一緊,心中瞭然他的來意,強撐著沒有讓面上的鎮定碎掉。她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她在維護自己的兒子,她有這個權利。
可她剛迎上他的目光,就發現所有的底氣在那個眼神面前,正一寸一寸地龜裂。
陸承梟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上位者獨有的、俯視般的平淡:“江醫生難道不知道我會來找你?”
辦公室的溫度像驟降了幾度。江亦寒一向自詡冷靜,拿手術刀這麼多年早就練就了一顆臨危不亂的心,可這一刻,她發現自己竟然在微微發抖。她的手指在口袋裡死死掐著掌心,指甲幾乎嵌進肉裡。
她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迎上他的目光:“陸先生既然來了,也應該知道,作為母親,我自然會維護我的兒子。”
話音落下的瞬間,陸承梟笑了。那笑意很淡,甚至算得上溫和。可那雙眼睛裡的冰寒,讓江亦寒感覺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冰水。
“母親?”陸承梟重複了這兩個字,語氣裡帶著一層極薄的、卻鋒利如刃的嘲意,“江醫生難道忘了,你這個母親的身份,是怎麼來的了?”
江亦寒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陸承梟的聲音不高不低,卻一字一句,像釘子一樣釘進她耳朵裡:“就憑你這樣的人,也配說我女兒?也配指責我的太太?誰給你的勇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