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眸看了秦舟一眼:“阿野打的電話?”
“是。昨晚宴會結束後大概十一點,少爺親自打的。”
陸承梟沒有說話。他放下茶盞,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目光落在窗外北城的天際線上,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昨晚的事,沒有人跟他詳細提過。但陸承梟是什麼人?裴家的事。他原本打算今天讓秦舟去處理。可他的兒子,已經先一步動了手。
秦舟見陸承梟沒說話,又補了一句:“少爺還說,以後北城的宴會,但凡有那幾家的,陸家一律不參加。”
陸承梟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香在舌尖散開。
“知道了。”他放下茶盞,語氣平淡,“阿野處理得對。以後這種事,讓他放手去做,不用事事都跟我彙報。”
秦舟微微頷首,合上資料夾,轉身出去了。
辦公室安靜下來,陸承梟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他負手而立,目光深遠。
他的兒子,比他想象中更有主見。他的女兒,比他想象中更沉得住氣。顧臨淵那小子——昨晚在眾人面前替恩恩擋了那一下,今天又默默把該做的事做了。
港城。
段氏頂層的辦公室裡燈火通明。
段溟肆坐在辦公椅上,手上的簽字筆剛放下,門就被敲響了。段晨推門走了進來。
段溟肆低頭看了一眼腕錶——晚上八點十七分。他合上面前的檔案,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定:“準備去機場,一諾的航班是晚上九點的。”
段晨微微一怔,隨即低聲問道:“肆爺,您親自去接嗎?”
段溟肆沒有猶豫。
這些年,藍一諾出差,他從未去接過——確實是因為工作忙,也因為他從不習慣把私人情緒擺在明面上。可今晚他推掉了所有應酬,把會議提前到下午全部處理完。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動作乾淨利落:“嗯,親自去接,走吧。”
而此時,段景珩坐在車裡,賀錚問道:“段少,回哪裡?”
段景珩猶豫片刻:“回公寓。”
半小時後,車子開到公寓地下停車場。
段景珩坐在車裡,公寓借宋知意住了三天,他沒有回來過,一次也沒有,覺得不方便。
下午,煮飯阿姨說,宋知意昨晚摔了一跤,他有些不放心,所以決定回來看看。
“段少,到了。”賀錚提醒道。
段景珩看著襯衣上的那對袖釦,那是恩恩送給他的,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像是做了一個很大決定,下車朝電梯走去。
電梯直達樓層,段景珩摁了一下指紋鎖,房門開啟,他抬步走進去,客廳的燈開著,沒人。
“宋知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