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臥裡,宋知意換好睡衣,坐在輪椅上,手搭在扶手上,盯著緊閉的房門發呆。
她的臉還在發燙。心跳還沒完全平復。
方才段景珩衝進來的那一瞬間——他推門的手是抖的,喊她名字的聲音是緊的。
他是真的以為她出了什麼事。這一點,她心裡清楚。可清楚歸清楚,尷尬歸尷尬。
“沒事的,又不是故意的……”她小聲對自己說,“出海還穿比基尼呢,沒什麼的……”
頓了頓,她又自言自語:“……可我沒穿比基尼啊。我什麼都沒穿,不僅被他看光了,他還摸她的……”
她雙手捂住臉,恨不得穿越回十分鐘前,把自己從浴缸旁邊拽回來。
她深吸一口氣,對自己說:出去吧,總不能躲一輩子。她推著輪椅,開啟房門。
幾乎同時,主臥的門也開了。
段景珩走出來,換了一件乾淨的白色襯衫和黑色西裝褲,頭髮吹得半乾,額前的碎髮垂下來幾縷,比平時一絲不苟的樣子多了幾分倉促。
他看到宋知意,腳步頓了一下。
宋知意也看到了他。兩個人隔著走廊,四目相對,空氣安靜了三秒。
“那個,段少……”宋知意率先開口,聲音比平時小了一半,低著頭,耳根泛紅,“剛才,謝謝你。”
段景珩的喉結滾了一下,脫口而出:“對不起,我不是有意闖進去的,我什麼都沒看到。”
宋知意猛地抬頭,一雙好看的狐狸眼眨了兩下:“……什麼都沒看到?”
段景珩:“……”
他這是什麼話。明明什麼都看到了,現在說這種話,不是更此地無銀三百兩嗎?段景珩恨不得把自己舌頭咬下來。
宋知意看著他耳根泛紅、目光飄忽的樣子,本來尷尬到極點的心情,不知怎麼忽然鬆了一點。
段景珩沉默了一秒:“那個……我約了朋友,回來換件衣服,要出去了。”
“哦。”宋知意點點頭,垂下眼。
“你照顧好自己。”段景珩拿起西裝外套,朝門口走去。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宋知意看著緊閉的門板,輕輕笑了一下,那笑裡帶著無奈,又帶著一點說不清的酸澀。
“我是白骨精嗎?這麼怕我纏上你?”
她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半小時後,宋知意上了閨蜜文熙的車。
文熙一邊發動車子一邊聽她把今晚的事說完,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好半天,她才消化,然後“噗”地一聲笑出來:“我的宋小姐,所以你這是——被人看光了,然後自己偷偷溜了?”
宋知意窘迫得不行:“不然呢?”
文熙笑得方向盤都握不穩:“你不是喜歡段景珩嗎?不是故意找藉口住在他那裡嗎?機會來了,身子都被看光了,你倒好——像個烏龜一樣縮回去了?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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