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內瓦的夜色裹著微涼的風,吹過Interpol總部大樓的玻璃幕牆,將屋內的燈光拉得狹長。慕容宇坐在急診室的長椅上,指尖還殘留著歐陽然手臂上的溫熱血跡,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著,每一次跳動都帶著鈍痛。一小時前,地下停車場的爆炸聲還在耳邊迴響,歐陽然忍著老傷劇痛,用滅火器砸飛趙天磊手中微型炸彈的模樣,像一根針,密密麻麻紮在他心上。
“傷口處理好了,子彈擦傷,加上舊傷復發,需要靜養,近期不能再劇烈運動。”醫生推門出來,摘下口罩,語氣裡帶著幾分叮囑,“另外,他手臂上的舊傷很嚴重,應該是之前受過重物撞擊,後續要定期複查,不能再大意。”
慕容宇立刻站起身,語速急切:“謝謝醫生,我現在可以進去嗎?”
“可以,別讓他太激動。”
急診室內的燈光柔和,歐陽然半靠在病床上,左臂被厚厚的紗布裹著,吊在胸前,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也沒有一絲血色。聽到腳步聲,他緩緩睜開眼,看到慕容宇快步走來,眼底的疲憊瞬間被一絲笑意取代,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調侃:“慌什麼,又死不了,不就是擦破點皮。”
慕容宇在病床邊坐下,伸手輕輕碰了碰他未受傷的右臂,指尖的力道放得極輕,像是在觸碰易碎的珍寶,語氣裡藏著壓抑不住的心疼和責備:“擦破點皮?歐陽然,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老傷復發還敢不要命地衝上去,我說過多少次,別逞強,你從來都不聽。”
歐陽然嘴角的笑意淡了些,垂眸看著自己吊著的左臂,聲音輕了幾分:“我不能讓他引爆炸彈,那樣我們都活不成,還有外圍的警員,不能因為我耽誤事。”他頓了頓,抬眸看向慕容宇,眼底閃爍著堅定的光,“而且,老隊長的日誌還在我們手裡,我們還沒找到‘夜神’,不能就這麼栽在這裡。”
提到顧廷峰,兩人之間的氣氛瞬間沉靜下來。慕容宇沉默片刻,從口袋裡掏出那個洗得發白的布包,輕輕放在病床邊的床頭櫃上——那是出發前,院長媽媽轉交給他們的,裡面裝著顧廷峰的警服和執勤日誌。布包的邊角已經磨損,能看出被人反覆摩挲過的痕跡,就像顧廷峰的精神,始終縈繞在他們身邊,從未消散。
“老隊長的日誌,我們還沒仔細看。”慕容宇的聲音低沉,伸手輕輕翻開布包,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件藏藍色的警服,領口的警徽已經有些褪色,袖口還留著一道淺淺的劃痕,那是當年顧廷峰臥底時,被影子組織成員劃傷的痕跡,也是他堅守信仰的勳章。
歐陽然微微側過身,目光落在警服上,眼眶微微泛紅:“還記得嗎?我們小時候,老隊長就是穿著這件警服,帶我們去孤兒院的後山種樹,他說,警服是信仰,是責任,穿上它,就要守護好身邊的人。”
慕容宇點點頭,指尖輕輕拂過警徽,眼底滿是崇敬:“記得,他還說,等我們長大了,也要穿上警服,和他一起緝毒,一起守護這方安寧。現在,我們做到了,可他卻不在了。”
兩人相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底看到了思念與堅定。顧廷峰臥底五年,隱姓埋名,忍辱負重,只為摸清影子組織的脈絡,為禁毒事業付出了生命的代價。如今,趙天磊被捕,可影子組織的核心“夜神”依舊逍遙法外,他們必須儘快找到“夜神”,摧毀影子組織,才能告慰老隊長的英靈。
慕容宇拿起布包裡的執勤日誌,封面已經泛黃,上面是顧廷峰蒼勁有力的字跡——“警途無悔,守護安寧”。他輕輕翻開第一頁,裡面詳細記錄著顧廷峰五年臥底的點點滴滴,從最初潛入影子組織的小心翼翼,到逐漸獲得信任,接觸到組織核心,每一頁都寫得密密麻麻,字裡行間滿是堅守與不易。
“你看這裡。”歐陽然伸手指了指其中一頁,“老隊長記錄了和影子組織成員接觸的口頭禪,‘暗影隨行,利益至上’,還有暗號,左手摸耳,右手按腰,這些我們之前在金三角行動中,也遇到過類似的,只是當時沒在意,現在看來,都是影子組織的標誌。”
慕容宇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仔細研讀著日誌內容,眉頭漸漸擰緊:“老隊長記錄得很詳細,不僅有口頭禪和暗號,還有影子組織成員的性格特點、活動規律,甚至還有他們交易的大致地點,可見他當年臥底,付出了多少心血。”
兩人一頁一頁地翻看著,不知不覺,夜色越來越濃,急診室裡只剩下翻書的沙沙聲和儀器的滴答聲。就在他們翻到日誌倒數第二頁時,一張夾在裡面的老照片,輕輕掉了下來,落在床頭櫃上。
慕容宇彎腰撿起照片,照片已經有些模糊,邊緣也微微卷起,上面是兩個男人的合影,其中一個人,眉眼間與趙天磊有幾分相似,卻比趙天磊更加沉穩陰鷙,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狠戾,另一個人,正是年輕時候的顧廷峰,穿著便裝,神色嚴肅,站在那個男人身邊,看似親近,眼底卻藏著警惕。
“這是誰?”歐陽然的目光落在照片上,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和趙天磊長得很像,但氣質完全不一樣,看起來比趙天磊更難對付。”
慕容宇翻過照片,背面是顧廷峰的字跡,只有四個字——“曼谷舊識”。他眉頭緊鎖,陷入了沉思:“曼谷舊識?老隊長當年在曼谷臥底過一段時間,這個人,很可能是影子組織的核心成員,甚至,可能和‘夜神’有關。”
“你看,老隊長在照片旁邊還有一行小字,只是被磨損得有些看不清了。”歐陽然湊近看了看,輕聲說道,“好像是‘夜神親信,需警惕’,後面的字就看不清了。”
慕容宇仔細辨認著,果然,在照片的角落,有一行模糊的小字,勉強能看出“夜神親信”四個字。他心中一震,難道這個照片上的人,就是“夜神”的親信?那他到底是誰?和趙天磊是什麼關係?無數個疑問在他腦海中浮現,讓他越發覺得,“夜神”的身份,遠比他們想象的更加神秘。
就在這時,慕容宇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Interpol的工作人員打來的。他按下接聽鍵,臉色漸漸變得凝重,掛了電話後,看向歐陽然,語氣嚴肅:“不好,趙天磊在審訊中突然閉口不言,甚至開始絕食,無論審訊人員怎麼問,他都一句話不說,顯然是在刻意保護‘夜神’。”
歐陽然的臉色也沉了下來,掙扎著想要坐起身:“不行,我們必須去審訊室看看,不能讓他就這麼一直沉默下去,我們還有很多問題要問他,關於‘夜神’,關於影子組織的核心,還有這張照片上的人。”
“你別亂動,你的傷還沒好,我去就好。”慕容宇按住他,語氣堅定,“我會把照片帶去,看看趙天磊的反應,有任何情況,我第一時間告訴你。”
歐陽然還想爭辯,卻被慕容宇嚴厲的眼神制止了:“聽話,好好養傷,你現在這個樣子,去了也幫不上忙,反而會讓我分心。相信我,我一定會問出線索來。”
看著慕容宇堅定的眼神,歐陽然知道,自己再爭辯也沒用,只能輕輕點頭:“好,那你小心點,趙天磊很狡猾,他既然決定閉口不言,肯定不會輕易鬆口,別逼他太急,注意安全。”
“我知道。”慕容宇點點頭,將照片小心翼翼地收好,又叮囑了護士幾句,才轉身走出急診室,快步朝著Interpol的審訊室走去。
審訊室裡燈光昏暗,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趙天磊被手銬鎖在椅子上,頭髮凌亂,臉色蒼白,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身上還殘留著地下停車場打鬥的痕跡,看起來十分狼狽,卻依舊帶著一股桀驁不馴的狠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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