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臺之上,風烈手裡的半截煙已經被揉得不成樣子,菸絲簌簌地往下掉。
“這就是你說的‘本能’?”
他指著頭頂那片亂糟糟的空域,眉頭鎖得死緊,語氣裡透著股恨鐵不成鋼的意味:“我怎麼看著,倒像是一群喝高了的鴨子在發酒瘋?”
半空中,一千名揹著簡易飛行翼的戰士正在上演各種令人啼笑皆非的墜落姿勢。
有的在空中畫著毫無規律的曲線,有的像是失去了平衡感一頭栽向碉堡,還有幾個人的翅膀大概是纏在了一起,像一串風乾的臘腸般搖搖晃晃地往下掉。
“別急嘛,教官。”張凡倒是坐得穩當,甚至還有閒心吹了吹保溫杯裡漂浮的枸杞,一副看戲的模樣,“腦子跟不上的時候,身體總會自己找路。讓肌肉記憶飛一會兒。”
話音剛落,原本混亂的局面似乎有了些微妙的變化。
神經接駁帶來的強制修正電流大概是開始發揮作用了。
那些原本手舞足蹈、動作僵硬的戰士,肢體逐漸變得協調起來。
趙鐵柱那條暗紅色的機械臂在空中猛地張開,像是一道精準的平衡尾舵,硬生生止住了身體的旋轉。
他懸停在半空,像一尊冷酷的鋼鐵哨兵,俯瞰著腳下的荒原。
有了第一個,很快就有了第二個。
短短幾分鐘內,那群“醉鴨子”竟然真的穩住了身形,雖然隊形依舊歪歪扭扭,但好歹是勉強組成了一個鬆散的空中方陣。
人類歷史上第一支由步兵強行轉職的“空軍”,就在這片戈壁灘上磕磕絆絆地誕生了。
“還真行……”風烈鬆開了緊皺的眉頭,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這種完全違背常規軍事訓練流程的法子,居然真的奏效了。
“這下,那些長翅膀的孫子再也沒法在咱們頭頂作威作福了!”
周翔揮舞著機械臂,那隻獨眼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就在眾人還沉浸在這股新生力量帶來的喜悅中時,張凡卻放下了手中的保溫杯。
“行了,熱身結束。”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語氣輕鬆得就像是體育老師宣佈自由活動時間到,“給大夥兒開開眼。”
眾人一愣,還沒反應過來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只見張凡慢條斯理地走到高臺邊緣,迎著戈壁灘凜冽的寒風,肩膀微微一沉。
“嗡——!”
沒有機械咬合的嘈雜聲,只有一聲低沉的、彷彿引擎怠速般的能量嗡鳴。
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張凡的背後,毫無徵兆地炸開了一片刺目的赤紅。
那不是翼魔那種由皮膜和骨骼拼接的粗糙肢體。
那簡直像是某種神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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