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世界之王滿銀的躺平人生》第690章 窮苦的下山村(2)

作者:雞蛋上跳舞·6個月前

春杏攥著孃的衣角,怯生生喊:“外公,外婆。”

王桂英想摸她的頭,手又趕緊縮回去,怕手上的裂口扎著娃:“這是杏兒吧……都長這麼大了……苦了你,從小沒爹……”

這話一齣口,秀蘭再也撐不住,伏在孃的肩上,無聲地發抖。

大哥陳金柱一家也從側窯出來了。一家人都黑瘦、粗糙,棉襖上全是補丁,腰間勒著草繩。

大嫂劉二妮臉色發黃,一看就是常年勞累、吃不飽。身後跟著兩個女兒招弟、盼弟,還有兒子望遠。

招弟十七歲的樣子,穿一件單薄的藍褂子,褂子短了,露出一截凍得通紅的手腕,低著頭,不敢看人。

盼弟小一些,穿著姐姐換下來的舊衣裳,空蕩蕩掛在身上。

望遠躲在母親身後,三個娃都瘦得一把骨頭,手凍得開裂流膿,眼睛卻直勾勾盯著牛車上的東西。

在這終年不見細糧的村裡,那一車東西,比全隊分的年貨都金貴。

弟媳何蓮花也牽著六歲的陳壯實出來了,穿著單薄,寒風一吹,身子微微發抖。

“妹……”陳金柱嗓子一啞,眼圈也紅了。

秀蘭拉著春杏:“叫大舅、大舅媽、小舅媽。”

春杏挨個喊過,表兄妹們只是怯生生應著,不敢靠近。一身齊整的春杏和他們一身破爛,天壤之別。

秀蘭的目光落在孃家這三孔土窯上。還是老樣子,純生土挖出來的靠崖窯,沒有石頭護面,沒有磚包口,和罐子村的介面窯沒法比。

中窯向陽,灶臺連炕,既是廚房,也是堂屋,還是爹孃的住處。

左窯是哥嫂一家,右窯是金寶一家,一盤土炕睡到底,屋裡只有舊木箱、破炕桌,連個像樣的板凳都沒有。

地面是夯實的黃土,坑坑窪窪,照明靠一盞煤油燈,炕蓆是高粱稈編的,補丁摞補丁。

“金寶,把車上的東西搬下來。”秀蘭說。

一樣樣東西往窯裡搬,陳守山的手就跟著一下下抖。

先是一整條寶成煙。這年月,這是幹部才抽得起的好煙,父親一輩子抽旱菸鍋子都得省著,眼睛一下子看直了。

再是兩瓶秦川大麴,玻璃瓶亮堂堂,紅紙封口。村裡過年能喝上散裝薯幹酒就算闊氣,誰見過這麼排場的瓶裝酒?娘捂著嘴,半天沒出聲。

六尺簇新的藍布一抖開,藍得發亮。哥嫂、弟媳的眼睛就釘在上面,挪不開——他們身上的衣裳,早已補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最震人的還是糧食。十斤灰白的小麥麵粉,三十斤黃澄澄的玉米麵。下山村過年能吃上一頓玉米麵饃都算過年,平常全是糠菜,這白麵,在他們眼裡跟金子差不多。

二斤水果糖,紙包花花綠綠。侄兒侄女們眼睛瞪得溜圓,長這麼大,他們一年也吃不上幾顆,這會兒連口水都忘了咽。

二斤豬肉,帶著肥膘,凍得硬邦邦。村裡過年大多割不起肉,頂多沾點葷油星,這一塊,夠全家過好幾個肥年。

還有兩包點心、一袋蘋果。點心是走親戚才有的體面貨,蘋果在這深山溝裡,更是稀罕物。

最後是幾身漿洗得乾乾淨淨的舊衣裳、一摞納得結實的舊布鞋,還有幾件舊棉襖。這是王滿銀從城裡淘換下來的,如今他身份不一樣了,這些舊衣物,在山裡卻是頂好的東西。

衣裳雖舊,卻沒破洞,比他們身上的強十倍;布鞋針腳密實,比自己納的還周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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