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波靜靜聽著,眉頭慢慢舒展。他從前只當唱歌是閒時解悶的樂子,從未想過這也能成為立身的助力。
此刻把謀生的營生和自身的長處串在一起,心裡原本模糊的前路,一下子清晰了許多。
“我記下了。”他沉聲應道,眼裡多了幾分底氣,“我好好讀書,學本事,也不丟了嗓子。等往後有機會,一定讓秀蓮家裡人看到,我能撐起一份日子。”
“這就對了。”王滿銀點點頭:“第三,你還得讓賀家知道你的打算。不是讓你現在就跑去糾纏人家,是寫封信——措辭要誠懇,把你的心思、你的難處、你對將來的安排,一樁樁寫清楚。
告訴她,你現在是學生,沒法立刻娶她,但你不打算白白錯過她。你問她願不願意等一等你,等到你高中畢業、有了工作。”
金波聽得眼睛一點點亮起來,但又蹙起眉頭:“她……她會等我嗎?……”
“所以才要你誠誠懇懇地寫。”王滿銀說,“你要是含含糊糊畫個餅,人家憑啥信你?你要把路數擺明了——幾時畢業,幾時能有工作,打算幾時上門提親,這些都要有個準話。賀秀蓮是爽利人,你跟她爽利地談,她才肯認真想。”
金波聽著,心裡已在謀劃怎麼寫信了。
王滿銀嘿笑著,少年郎的心思現在太單純了。
金波聽見笑聲一怔,抬起頭望著他。
“你光寫信去,也只能打動人家姑娘,而她家裡人不一定信,所以還得有個有份量的媒人,幫你做箇中。”
金波聽完這話,眼睛當即亮了,目光直直望向王滿銀,語氣裡滿是懇切:“姐夫,如今你是縣革委會副主任,在四鄉八鄰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由你出面幫我做這個媒人,再合適不過了。”
王滿銀連忙擺了擺手。
“我出面不妥。一來我和柳林賀家素不相識,貿然登門,反倒顯得突兀。二來兩地隔著重山,人家不清楚我的根底,縱使身份擺在那兒,也難叫人全然信服。做媒人、當保人,講究的是知根知底,不是單憑官職壓人。”
金波眼裡的光亮暗了幾分,指尖下意識摳著褲縫,低聲問道:“那……那還能尋到誰?”
“你別急。”王滿銀放緩語調,“我雖和賀家不熟,卻在柳林認得一位實打實有身份、有威望的人,由他出面撮合、擔保,賀家上下必定放心。”
他頓了頓,把其中的道理掰開來講:“鄉下人家結親,最看重中間媒人。你年紀輕,又是外鄉後生,單憑几封書信、幾句情話,秀蓮心裡或許信你,可她家裡人必定犯嘀咕。他們要的不只是你眼下的心意,更是一份實打實的保障。”
“這位長輩出面,第一件事便是替你把人品立住。當著賀家人的面拍胸脯擔保,說你金波自小本分踏實,心性端正,絕不是那種玩弄心思的輕狂後生。
第二件,把你往後的出路規劃一一講明,上學、去開車、去進廠做工,還是你學一身文藝本事,明明白白講出來,讓他們看清你前路明朗,不是空口畫大餅。
第三件,替你傳這話——你對賀秀蓮是真心實意,願意定下約定,等你學業有成、事業有成,便正式登門提親,絕不讓姑娘白白等候。”
“有這樣一位受人敬重的人從中搭橋、作保,就等於給你們這門親事添了一塊沉甸甸的砝碼。賀家都是實在人,見有體面人擔保,又看清了你往後的營生,心裡那層顧慮自然就消了大半。”
金波聽得心神激盪,緊繃的肩頭慢慢鬆弛下來。
連日來壓在心頭的為難與惶恐,像是被撥開了一重雲霧。他攥了攥拳頭,臉上重新燃起神采:“那這人……什麼時候能幫我出面?”
“不急這一時。”王滿銀擺擺手,語氣依舊穩妥,“眼下你先安下心讀書,把學業穩住,平日裡該練功練功,別荒廢了本事。
我先去和對方通個氣,把你的情況、你的心思都講透徹。他也得先了解你的情況,才好去當媒人……。”
“你要記牢,中間媒人只是幫你搭起橋樑,能不能走到最後,終究還是看你自己。擔保的話說得再好聽,日後你若是懈怠了、變了心思,再好的情面也撐不住。既然打定主意要等、要爭,就得從頭到尾拿出擔當來。”
“我曉得!”金波用力點頭,少年人的聲音透著一股韌勁,“我一定好好唸書,踏踏實實地往前走,絕不讓幫我的人難堪,也絕不會辜負秀蓮。”
王滿銀看著他這副模樣,微微頷首。夜色深沉,山風陣陣,可少年眼底的光亮,卻比頭頂的月光還要篤定。
。腳落的見得看了有算總,路的實現與歲年著隔、地兩橫條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