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明那邊，羅勇沒有親自來，但他派了東明駐南漢大使過來，帶來了一封親筆信。信的內容不長，但態度明確——羅勇在信裡說：鍾老弟，我這邊的人已經準備好了。你要是需要，我這邊隨時出人出槍。別客氣，咱們是一條藤上的。
蘭芳那邊的電話晚一些，是蘭芳總統親自打來的。他們在電話里語氣鄭重，表示如果有需要，蘭芳會跟隨南漢和幾國的行動方向保持一致。鍾銘在電話裡簡單回應了幾句，沒有展開太多細節。
到了下午，鷹醬那邊的慰問電也到了。隨後，北極國、約翰牛和高盧雞也相繼發來慰問，措辭一個比一個客氣。
鍾銘坐在辦公室裡，把這幾個國家的慰問電放在桌上一字排開，看了一眼，嘴角浮起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他知道這種表面上的客氣底下各懷心思。
鷹醬那邊大概在擔心，南漢會不會借題發揮，把這件事擴大成一場針對性的政治清算。北極國大概在觀望，想看看這潭水能不能攪得更渾一些，最好把鷹醬拖下水，他們好坐收漁利。約翰牛和高盧雞則是純粹的禮貌性問候，他們現在沒那個心思摻和遠東的事，南漢和鷹醬之間怎麼解決是他們自己的事。
但他不打算讓那幾封慰問電話就這麼安靜地躺在辦公桌上。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接通後語氣平靜地說了幾句話，然後掛了。
第二天上午，南漢外交部正式向鷹醬、約翰牛、高盧雞三國分別遞交了一份照會。照會的內容很簡單：南漢情報部門已確認，近期發生在京州的刺殺事件，系由境外組織東亞復興會策劃實施。該組織核心成員目前有為數不少的成員居住在三國的轄區內。南漢方面希望三國依據國際反恐合作原則，將相關人員移交南漢司法機關處理。南漢將提供完整的證據鏈和人員名單。
訊息傳出後，約翰牛和高盧雞的回覆來得相對快一些，措辭比較溫和，表示將研究南漢方面提供的證據材料，若情況屬實，將配合南漢方面的合理要求。這種回應談不上堅決，但至少沒有一口拒絕。
鷹醬那邊的回覆則不太一樣。
鍾銘是在當天下午臨近傍晚的時候收到的訊息。趙立春敲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電文，神色不太對。他把電文放在桌上，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退後了一步等著。
鍾銘拿起電文掃了一遍。電文是鷹醬駐南漢大使館轉交的正式回覆，措辭客氣但立場清晰。大意是：鷹醬方面對南漢遭遇的襲擊事件表示關切和同情，但根據鷹醬國內法律和國際引渡慣例，在未簽署引渡條約的情況下，無法單方面將個人移交給其他國家司法機關處理。鷹醬方面願意在現有法律框架內協助調查，但不能直接交人。
鍾銘把電文放在桌面上，沒有立刻表態。
他坐在那裡，看著窗外天色正在緩慢地由淺藍變為晚霞的那種偏暖的橙色，想了一會兒。鷹醬那邊回覆裡提到的人權問題引渡條約在他看來只是一個冠冕堂皇的藉口。
真正的原因其實是他們不想開這個先例，一旦今天把孔家的人交給了南漢，明天不知道還會有誰提出類似要求，後續不好辦。而且，南漢一要求他們就照辦，會顯得他們怕了南漢，有違他們世界霸主的身份地位。
雖然他們也知道，如今他們世界霸主的基礎，工業先進度與製造業的產量兩方面已經被南漢以及華族共同體越甩越遠了。但一來南漢沒承認這一點，鷹醬更沒有承認這一點，所以在鷹醬看來，自己依然是那個世界霸主。
鍾銘拿起電話，撥了蔡坤的號碼，響了兩聲接通：蔡坤，你那邊有沒有辦法查到孔家那幾個主要成員在鷹醬那邊的詳細住址？最好能精確到門牌號碼。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蔡坤說：有一部分我們已經掌握了，還有幾個需要再確認。會長，您這是準備……
不做什麼。鍾銘說，先把名單和地址整理好，送到我辦公室來。另外，把鷹醬那邊那幾個重點人物的照片和近期活動軌跡也一起調查整理。
明白。
結束通話電話後，鍾銘又坐了一會兒。他腦子裡在想一件事，鷹醬那邊既然不願意交人，那就換一種方式讓他們交。不是透過外交渠道，而是透過他們自己的邏輯。
第二天上午，鷹醬駐南漢大使哈里森·福特被請到了夏宮。
哈里森·福特這幾天過得並不輕鬆。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藍色西裝，領帶系得端正，走進會客室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保持著外交官特有的那種平穩和剋制。他在鍾銘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來，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等著對方開口。
鍾銘沒有讓趙立春倒茶。他靠在椅背裡，手裡夾著一根沒有點的煙，像是忘了點，又像是點了之後忘了抽，就那麼拿在指間，看著哈里森·福特，開門見山地說了一句話：福特先生，你們昨天回覆的那份照會，我看過了。
哈里森·福特微微點頭：鍾會長，我理解您的關切。但正如我們的回覆中所說，兩國之間沒有簽署引渡條約，相關的法律程式上存在一些需要克服的障礙……
障礙？鍾銘打斷了他的話。他沒有提高音量，但語氣裡的那種冷意讓哈里森·福特後面的話臨時換了個方向，停頓了半拍。
鍾銘把手裡那根沒點的煙擱在茶几上，身體微微前傾：福特先生，我換一個說法跟您聊。你們那邊那幾個人，孔家的核心成員，現在住的地方，我們已經查到了。具體在哪個城市、哪條街、哪個門牌號，鷹醬方面心裡清楚，我們這邊也清楚。而且我們知道他們和你們鷹醬國內幾個跟小以國密切相關的財閥家族之間有資金往來關係。如果我把這些資訊公開，以國際通緝令的形式提交給國際刑警組織，同時在媒體上公佈他們策劃針對南漢高層人員刺殺行動的證據鏈，你覺得你們政府方面會怎麼回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