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還不能確定他們具體聊了什麼，但時間點和人物關係都值得注意。蔡坤的聲音依然平穩，我已經安排人去查那個姓劉的近期活動軌跡了，看他最近有沒有跟別的什麼人接觸過。如果這條線確實牽涉到易院長，那我們就不能只是當成私人敘舊的問題了。
查清楚之前不要打草驚蛇。鍾銘說，易中海院長那邊，暫時不要讓他知道我們在查這件事。他不是那種容易被拉攏的人，但萬一鷹醬那邊拿捏住了他的某個軟肋，也說不準他會不會動搖。
明白。
掛了電話之後，鍾銘在沙發上又坐了一會兒。他把手機擱在茶几上，看著窗外正在變暗的天色，腦子裡那條資訊正在跟今天其他幾件事來回碰撞。
鷹醬代表團的人單獨出去見了易中海的老同事，這件事本身不一定就意味著鷹醬在策反易中海，但在這個時間節點上發生，確實不太像純粹的巧合。上午剛看完南漢的軍事展示，下午就去接觸南漢高層核心圈子裡的老人的關係網，鷹醬那邊的心思，多少能猜到一些。
易中海這個人，鍾銘自然是非常瞭解的。當年在四九城南鑼鼓巷95號院，易中海就是院裡數一數二精明的人物，做事圓滑，懂得審時度勢。南漢建立這些年，易中海在政務院院長的位置上幹得算穩妥，雖然談不上多出彩，但也沒出過大差錯。也正因為如此，他是不可能做出背叛南漢的事情的。
不過鍾銘也在猜想，鷹醬準備付出什麼樣的代價來拉攏易中海這個級別的人物。畢竟他在南漢位置已經頂尖了，這個位置的人那可不是一般籌碼能拉攏的。這鷹醬要是底牌少點，那就有些拎不清，看不起人了。
鍾銘想了一會兒，又點了一根菸。他沒有急著給易中海打電話，也沒有讓蔡坤那邊加速行動，而是先把這件事放在腦子裡一個暫時不會丟的角落，等明天跟鷹醬大統領見面的時候再看對方的反應。如果對方主動提起這件事，說明他們是有意為之，想透過公開渠道來試探南漢的反應；如果對方不提，那說明他們在私下推進這條線，暫時不想讓南漢方面察覺。
無論是哪一種，他都有應對的辦法。他只是需要先確認方向。
他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經暗下來大半了。他掐滅菸頭，站起身，關了房間的燈，沿著走廊往外走。走到國賓館大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側頭看了一眼停車場方向。幾輛黑色的轎車正靜靜地停在車位裡，車身上還殘留著下午曬過太陽之後的餘溫，在晚風裡慢慢散發出來。
他收回目光，沿著青石板路走回了住處。
錢瑩已經在客廳裡了，正坐在沙發上給鍾楚墨餵奶。小傢伙裹著一件淺藍色的連體衣，兩隻小手攥成拳頭放在臉頰旁邊，正閉著眼使勁嘬著，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嘴角還掛著一滴白色的奶漬。楚曦和楚紅不在客廳，但走廊盡頭那扇房門半開著，透出一線暖黃色的光，裡面隱約傳來兩個小姑娘壓著嗓子的說話聲，像是在討論什麼只有她們自己懂的話題。
鍾銘換了鞋走進來，看了一眼沙發上的母子二人，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眶。錢瑩抬頭看了他一眼，語氣隨意的問道：今天大典怎麼樣？
還行，挺順利的。閱兵式反響不錯，各國代表團都沒出什麼么蛾子。晚上何大清還發訊息讓我去他店裡吃霸王別姬，說是新研究出來的。
錢瑩聽到霸王別姬三個字，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他那是想借你的名頭給他自己打廣告呢。
那必須的，何大清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那麼奸滑的一個老小子他能白做飯給別人吃？鍾銘靠在沙發背裡，看著兒子嘬奶的動作，忽然覺得腦子裡的那個角落可以暫時先放一放。易中海那條線的事，明天再處理也不遲。
他坐了大約一刻鐘，起身去洗了個澡，換了身寬鬆的家居服出來。走廊盡頭那扇半開的門裡，楚曦和楚紅的說話聲已經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均勻的呼吸聲。錢瑩已經哄睡了兒子，正靠在客廳沙發上看手機。
鍾銘在她旁邊坐下來，伸手拿過遙控器關掉了電視。客廳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夜風穿過棕櫚樹葉子的沙沙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一兩聲車響。
明天還有什麼大事？錢瑩問。
上午見北極國蘇勳宗，下午見鷹醬大統領。都是單人見面，沒有大場面的安排。順利的話，傍晚之前能結束。
那你今晚早點睡。
鍾銘靠在沙發背裡，閉了一會兒眼。錢瑩也沒有再說話，兩個人就這麼安靜地並排坐著。
他知道，等明天那兩場見面結束之後，關於英傑廟和大典的事才算真正告一段落。這時候的鐘銘一不小心手又觸碰到了自己妻子的身體，又想起了那會兒妻子位兒子喝奶時候的樣子。
鍾銘心想，那小子可以，沒道理自己不可以啊？想到自己的鐘銘再也按耐不住，一把將錢瑩摟進了自己的懷裡，吻了上去。
正所謂三十如狼四十如虎，錢瑩雖然已經生了鍾楚曦、鍾楚默兩個孩子，可年紀也才三十不到，被自己丈夫這麼抱住，自然也知道他想幹什麼。老夫老妻的她也不會害羞，畢竟她也挺想的，於是便迎合起自己的丈夫……（此處省略一萬字）
第二天早上，昨天梅開幾度，今天神清氣爽的鐘銘到夏宮辦公室的時候，窗外天色還帶著一層薄薄的霧氣，像是夜晚的溼氣還沒來得及完全被曬乾。他坐下來喝了杯茶，翻了一下趙立春放在桌上的當天日程安排。
上午九點半，與北極國蘇勳宗會面，地點在夏宮會客室。下午三點，與鷹醬大統領見面，地點同樣在夏宮。兩場見面之間留了足夠的緩衝時間，不至於讓前一場的情緒影響到後一場的判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