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銘合上日程本，靠在椅背裡，想著北極國那位蘇勳宗今天大概會說什麼。那位好面子又不肯輕易低頭，閱兵式上的J-12和雷霆級洲際導彈肯定給他留下了足夠深的印象，但他大機率不會直接開口提軍事合作的事，而是會先繞幾個彎子，從經濟或者文化交流的方向切入，等氛圍鋪墊到位了再慢慢試探。
不過鍾銘對於跟他們的所謂合作興趣可不大，用一句幾十年後某個人的話來說，那就是，他們有的自己都有，他們沒有的自己也有，合作什麼？
鍾銘心裡有了底，便沒有再多想。
九點二十分，趙立春敲門進來，說北極國代表團的車輛已經到了夏宮門口，蘇勳宗正在往會客室方向走。鍾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襯衫領口，走出辦公室，沿著走廊向會客室方向迎過去。
蘇勳宗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裝，胸前的勳表貌似比昨天多了兩排，在晨光裡反著細碎的金屬光澤。
他看到鍾銘從走廊那頭走過來，停了一下腳步，臉上擠出一個標準的、帶著點剋制意味的笑容，遠遠地伸出手來。
鍾會長，昨天的大典舉辦得很成功。我們代表團的人都覺得印象深刻。
鍾銘握住他的手，力道適中，鬆開的時機也恰到好處：蘇勳宗閣下能親自來參加，我們深感榮幸。這邊請，屋裡已經備好了茶。
兩人在會客室落座，趙立春端了茶進來又退出去，帶上了門。蘇勳宗端起茶杯聞了一下，放下的時候也沒有喝，先開口說了一句：鍾會長，你們南漢在軍事技術上的進步速度，確實讓我們有些意外。
他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但鍾銘聽出了那層客套底下的審視意味。他沒有急著接話，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對方繼續。
蘇勳宗果然沒有停頓太久，又開口了：我們北極國在航空技術領域也有一定的積累，我們的米格-21戰機在世界上也是有一定地位的。不過看了你們的J-12之後，我得承認，你們確實走在了一條不同的路上。
鍾銘放下茶杯：J-12確實是我們這幾年的重點專案。但航空技術的競爭是一個長期的過程，不存在一蹴而就的優勢。我們也是投入了大量資源才走到今天這一步的。
蘇勳宗點了點頭，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過了幾秒他才開口，話題從戰鬥機轉向了更寬泛的方向：你們南漢的電子技術和積體電路技術，我聽說也發展得很快。在這個領域，北極國和南漢之間，有沒有合作的空間？
鍾銘心裡微微動了一下。他沒有想到蘇勳宗會主動提到積體電路，這個領域是南漢的核心優勢之一，也是南漢多年來一直嚴防技術外流的方向，主打的原則就是成品可以賣，技術不轉讓。
此時蘇勳宗既然主動提出來，說明北極國在這個領域確實有需求，而且願意付出一定的代價來獲取技術支援。
但他不會讓對方輕易摸到底牌。他靠在椅背裡，語氣保持著一貫的隨性：技術合作的大門一直是敞開的，我們南漢從來不以技術壟斷為目標。但積體電路這個領域比較特殊，涉及到從設計到製造一整套環節，任何一個環節出問題都會影響整體效能。如果我們雙方確實有意向在這方面開展合作，建議先從一個較小規模的合作開始，等雙方團隊建立了基本的默契，再逐步擴大合作範圍。
蘇勳宗聽完，臉上的表情沒有明顯變化，但鍾銘注意到他的手指從杯沿上放下來了，搭在膝蓋上，姿態比剛才鬆了一點點。這個細節讓他確認自己摸對了方向，蘇勳宗的目的確實是技術合作，但不想一上來就把底牌亮得太清楚，所以先丟擲一個寬泛的框架來試探南漢的態度。
接下來的談話一直保持著這種微妙的節奏。蘇勳宗先是提了幾個具體的合作領域，航空電子、導彈制導系統、艦船動力，每一個都比前一個更加敏感。鍾銘的回應都保持了相同的策略：不關門，也不輕易開門，用可以先從某個具體環節開始試點這樣的措辭把對方的期待控制在可控範圍內。
會談持續了大約一個小時，結束時兩人握了握手，蘇勳宗的表情比來時稍微柔和了一些，大概是因為雖然沒有拿到明確的承諾，但至少沒有被直接拒絕，留了足夠的迴旋餘地。
鍾銘送他走出會客室，站在走廊裡目送他沿著來時的方向走遠，才轉身往回走。
下午三點，鷹醬大統領的會面也在夏宮舉行。
鷹醬大統領進門的時候穿著淺灰色襯衫，沒打領帶，袖口捲到手肘，一副我是來聊正事不是來走形式的架勢。兩人握了手落座，趙立春同樣端了茶進來又退出去。
鷹醬大統領這次沒有繞彎子，坐下沒多久就切入了正題：鍾會長，昨天你們那個雷霆級洲際導彈，射程是多少？
鍾銘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您這是想讓我把技術引數都交代了？
不，我就是想知道，它的射程能不能覆蓋我們西海岸？鷹醬大統領端著茶杯，語氣隨意得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鍾銘也同樣笑著回答，但內容足夠讓對方臉上的笑意收斂那麼一分：這種問題，我沒法給您一個準確的回答。我只能說，雷霆級的設計目標，是確保任何對我們南漢構成威脅的國家，都在它的有效射程之內。
鷹醬大統領把茶杯放回桌面，換了個坐姿，像是在重新評估面前這個年輕人說話的分量。過了一會兒，他換了一個話題：昨天的閱兵式上，你們的四代機和航母編隊讓我印象很深。我回國之後，五角大樓肯定會催著我加快下一代戰機專案，但你知道，這種事情不是一年兩年能搞出來的。
我理解。鍾銘說，技術研發的週期確實很長。但如果雙方在航空技術上有合作的空間，也許能縮短一些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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