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銘那句話一齣口,閻埠貴先是愣了兩秒,然後臉上的表情從“我是不是聽錯了”慢慢過渡到“會長您認真的嗎”,最後定格在一種微妙的“我家那個不成器的小子真能扛這活兒”的複雜神情上。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放下的時候杯底磕在桌面上的聲響比平時重了幾分。
“會長,我明白您的意思了。但說實話,我家解放那小子,我是真不放心。”閻埠貴放下茶杯,雙手交握擱在桌面上,語氣難得地誠懇,“他打小就不如他哥解成穩重。解成好歹能靜下心來做點正事兒,解放那小子……您也知道的,整天跟您家的躍民他們幾個混在一起,能幹出什麼正經名堂來?”
鍾銘倒是笑了,他把手裡那根剛點著的煙往菸灰缸邊沿擱了擱,靠在椅背裡看著閻埠貴,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看熱鬧的不緊不慢:“老閻,你覺得你家解放不靠譜,那你在四九城95號院裡那會兒,以你那就知道凡事精打細算的算計性子,能想到如今成了咱們南漢的財政部長?”
閻埠貴被這話噎了一下,張了張嘴,想反駁又找不到話頭,最後只能乾咳一聲:“那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的?”鍾銘重新拿起煙吸了一口,“你當年在院裡的名聲,又是算盤精轉世,又是閻老摳,比我那會兒在院裡惹禍的名聲也沒好到哪兒去。如今不是照樣幹得挺好?”
閻埠貴沉默了一會兒,好像在琢磨鍾銘這話到底是在誇他還是在損他,最終決定按誇的來理解。他嘆了口氣:“會長,您的意思我懂了,讓他們去闖一闖確實是個機會。但問題是——他們幾個願不願意去?”
“這你不用操心。”鍾銘掐滅菸頭,“我要讓他們去非洲,他們還能不去?”
這話說得理所當然,帶著一種“我說了算”的篤定。閻埠貴聽了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畢竟整個南漢最高組織會里,能讓鍾銘說出“讓他去他就得去”這種話的人,確實沒有第二個。
當天下午,趙立春就分別給“京州四少”發了通知:明天上午九點,夏宮小會議室,會長要見你們。
訊息發出去之後,反應很快的鐘躍民立馬的五分鐘之內就給鍾銘發了一條訊息,內容是:“哥,我聽立春哥說你要見我們幾個?話說我最近也沒幹什麼壞事吧?那些夜店的鶯鶯燕燕之類的可都是光福拉著我去的,我是被逼的。”
至於其他幾個幾個人倒是不可能直接跟鍾銘聯絡,而是緊張兮兮的各自回家問各自的老爹去了。
鍾銘看到鍾躍民那條回覆的時候,嘴角彎了一下,沒有多說什麼。
第二天上午九點不到,南漢京城鼎鼎大名的第一代“京州四少”就已經在夏宮小會議室門口集合了。
鍾躍民今天難得穿得人模狗樣,一件淺灰色的短袖襯衫,下面配深色西褲,腳上那雙平時走哪兒穿哪兒的人字拖終於換成了正經涼皮鞋。
他站在門口,雙手插兜,歪著頭打量會議室裡那張長條桌,臉上帶著鬆弛勁兒。反正在他看來,鍾銘那是他哥,他雖然不知道今兒找他們來到底是啥事兒,但在他看來頂了天就是被揍一頓,多大點兒事兒。
火振廷站在他旁邊,穿了一件白色短袖襯衫,乾淨利落,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看起來比他實際年齡要老成幾歲。火統領的兒子,果然遺傳了他爹那股子隨時隨地端著的氣質。
劉光福站在火振廷旁邊,穿著一件印著某個卡通圖案的T恤,跟會議室裡其餘幾個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長得跟劉海中那副圓滾滾的模樣有七八分相似,但眼神比他爹更靈活一些,一看就是個機靈鬼。
閻解放站在最邊上,今天穿了件深藍色的短袖襯衫,領口敞著一顆釦子,看起來很隨意。他靠在牆邊,低頭看手機,表情淡淡的,好像並不太在意今天來幹什麼。
九點整,鍾銘推門走了進來。
他進門的時候目光先在四個人身上掃了一圈,從鍾躍民那雙新換的涼皮鞋到劉光福那件誇張的卡通T恤,最後落在閻解放那副“我無所謂”的表情上,嘴角微微一彎,然後走到長桌主位坐下,拿起桌上趙立春提前放好的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開口了:“行了別站著了,都坐。”
四個人在桌邊坐下,姿態各異。鍾躍民坐得很隨意,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火振廷坐得端正,雙手擱在桌面上;劉光福左顧右盼,看起來對會議室裡那盆綠植比對他面前坐著的人還要感興趣;閻解放坐下之後又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然後才放下。
鍾銘等他們坐定了,也沒有鋪墊,直接把非洲礦產開發計劃的大致輪廓說了一遍。他的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已經決定好了的、不需要討論的事。
“……簡單來說,我打算讓你們幾個以私人身份,去非洲那邊搞一家貿易和資源開發公司。名義上跟南漢政府無關,但你們的採購端對接的是南漢的國企冶煉廠。你們負責在那邊拿礦、開採、運輸,我們負責在採購端吃下你們的產出。利潤你們拿大頭,剩下的走正常商業渠道。”
他說完之後,會議室裡安靜了大約三秒鐘。四個人面面相覷,都是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
然後鍾躍民第一個開口了,語氣裡帶著那種“我是不是聽岔了”的微妙:“哥,您是說……讓我們去非洲?挖礦?”
“對。非洲。”鍾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怎麼,怕了?”
“怕個屁。”鍾躍民坐直了一些,臉上的表情從鬆弛切換成了認真,速度快得像換了張臉,“我就是確認一下。您這是真打算讓我們哥幾個出去幹一番大事業?”
”?想麼怎你,廷振“,廷振火眼一了看,杯茶下放銘鍾”?的天聊來們你我然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