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星號上的空氣極靜。
莉娜把韓立傳過來的觀測者資料庫備份匯入艦橋副屏後，便再沒說過一句話。
她的手指在操作檯上飛快地移動，淡藍色的資料鏈燈光映在她清瘦的側臉上，像落了一層極薄的霜。
韓立發來的資料量極大，三層結構裡夾雜著大量已經無法識別的殘缺欄位，像一疊被水泡過的舊信。
她沒讓副官幫忙，也沒向韓立詢問。
有些東西她必須自己看。
第一遍是瀏覽，第二遍是篩掃。
到第三遍時，她停住了。
在一段已經被判定為“冗餘雜波”的舊記錄裡，她瞥見了一小串極熟悉的編碼結構。
那結構不是觀測者文明的，也不是虛天文明或星辰閣的。
那是帝國深空艦隊的舊式任務密標。
S級。
深海序列。
她父親曾在帝國海軍檔案館裡給她看過一次這樣的標記，那時她還很小，只記得父親說：“深海序列的檔案你一輩子都碰不到，但你要記住這個形狀。
它是帝國最不想讓人知道的船。”
她的呼吸極輕地停了一下。
她沒有貿然把這段編碼開啟，而是先退出資料庫，再把它單獨切成一個極小的隔離包。
然後她才用星瞳的底層破解器一點一點地剝開那段舊記錄。
帝國密標的最外層是艦隊編號，已經被人為刮毀了一部分。
但最後幾組量子簽名碼還在，像幾枚被刻意折斷後重新拼合的指骨。
她用了很長時間才把那些碎片拼上，當最後一位校驗碼對上的瞬間，星瞳副屏上彈出一行字。
“帝國第九十一深空特遣艦隊。”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第九十一深空特遣艦隊。
這個編號她從未在任何正式軍史裡見到過。
沒有編制，沒有駐地，沒有出征記錄，也沒有歸航記錄。
它只存在於一些幾乎絕密的民間殘片和極少數老艦長的醉話裡。
有人說它被影殿伏擊，有人說它死在無光海極深處，還有人說它根本就沒有存在過，只是海軍部為了黑預算編出來的虛數番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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