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放在茶几上，螢幕亮了一下，又暗了，燕子給他發了條訊息，他沒看，閉著眼在想事。
就現在的情況來看，麵館那邊似乎可以脫手了。
超哥的面摔穩了，燕子的冷盤拌好了，兩個人在店裡配合著幹了快十天，沒出過大亂子，偶爾有點小狀況，也能自己解決。
他這三天沒去，燕子也沒給他打電話，超哥也沒給他發訊息，這說明他們確實能獨立了。
李磊睜開眼睛，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燕子那條訊息：【小叔子，今天營收七百三。】
他回了一句：【你們倆辛苦了。】
燕子回了一個【OK】
他把手機放回茶几上，關了電視，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外面是別墅的院子，草坪在月光下泛著冷綠色的光，遠處路燈照著一棵梧桐樹，樹葉已經開始黃了。
他看著那棵梧桐樹，像是在想什麼。
麵館穩了，那下一步呢？
他想起那排霓虹燈管上的字：“讓縣城再次偉大”。
如果麵館是第一步，那第二步是什麼？
他還沒想好。
但至少現在，他可以先歇兩天。
超哥和燕子覺得麵館算是立住了。
連續一週營收穩定在七百到九百之間，週末還能破千，雖然刨掉成本剩的不多，但每天都有進賬，心裡踏實。
超哥摔面的動作越來越花哨了，偶爾還能掄出個圈來，雖然掄完之後麵條有時候會甩到牆上，但大部分時候能穩穩落進鍋裡。
燕子的冷盤品種也從最初的黃瓜海帶絲擴充套件到了皮蛋豆腐、涼拌木耳、蒜泥白肉，劉大姐那邊又教了她幾手，她都記在小本子上，每天晚上收攤之後練一遍。
李磊那幾天壓根沒怎麼露面，他覺得自己可以脫手了。
然後趙三立來了。
那天是週三下午，店裡剛送走午高峰最後兩桌客人，超哥正坐在後廚門口啃蘋果，燕子在前廳擦桌子。
門被推開了，走進來兩個人，前面那個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頭髮梳得油光鋥亮，走路的時候下巴微微抬著，像是怕低頭會把髮型弄亂。
後面跟著一個膀大腰圓，臉上有一道舊疤，從眉梢一直延伸到顴骨，看著像是某種野生動物園裡逃出來的品種。
超哥啃蘋果的動作停了一下，嘴裡還叼著半塊蘋果，看著這兩個人進了店。他不認識前面那個灰夾克，但他認識後面那個男的，東子。
額，就是上次在任秀玲那酒吧跟他動過手、後來被李磊踹翻了那個保安。
超哥把蘋果從嘴裡拿下來，慢慢站起來。
東子也看到他了。
兩個人在店裡對視了兩秒鐘，空氣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繃緊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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