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積龐大的艦船緩緩懸停在雅利洛-VI的雪原上空,引擎的轟鳴逐漸平息,取代而至的是艙門外呼嘯的風雪聲。
艦橋通道開啟,一股凜冽徹骨的寒意瞬間湧入,帶著冰雪特有的清新與冷冽,與艦內恆溫的人工空氣形成鮮明對比。
愛麗絲站在艙門口,目光投向遠方。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浩瀚無垠、彷彿延伸至世界盡頭的雪原。
純白的積雪覆蓋了大地的一切起伏,唯有遠處那座巍峨的城邦——貝洛伯格,如同一位沉默的巨人,頑強地矗立於這片冰天雪地之中,巨大的金屬城牆和穹頂在灰白色的天光下閃爍著冷硬的光澤,那是人類文明在絕境中不屈的證明。
“愛麗絲女士,我們就先行一步了。”託帕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已經帶著她的團隊和重新回到她身邊的賬賬列好了隊伍——小傢伙離開愛麗絲懷抱時還頗為不捨地“噗哩”了好幾聲。
“初步的評估和資料採集需要儘快展開,您請自便,有任何需要,可以隨時聯絡我。”
“好的,你們忙。”愛麗絲微微頷首。她樂得清靜,正好可以按照自己的步調來觀察這個陌生的世界。
託帕一行人踏過深厚的積雪,朝著貝洛伯格那宏偉的城門方向行去,很快便消失在漫天飛雪之中。
愛麗絲並沒有急著跟隨入城。她深吸了一口冰冷而純淨的空氣,感受著雪花輕柔地落在她的髮梢、肩頭,帶來一絲絲涼意。
這種體驗對她而言,新奇而陌生。
在她的故鄉,溫德蘭星域的母星,古獸降臨之前,氣候總是溫暖而溼潤,四季如春,她從未見過真正的雪。
而在災難爆發後,她的記憶便被無盡的戰鬥、陰暗的地下避難所、以及遍地廢墟的戰場景象所填滿。
所有地上設施基本都被緊急改建成了武器加工廠和軍備倉庫,自然的美景早已成為一種奢侈的回憶,更別提這等冰封千里的蒼茫雪景。
雖然身上穿的還是那套並不算厚實的小洋裙,但踏入命途的她並不會受到嚴寒的威脅。
愛麗絲獨自一人踏入了這片無垠的雪原。
沒有明確的目的地,只是信步而行,感受著鞋底踩入蓬鬆積雪中的細微聲響,聆聽著風穿過空曠原野的嗚咽,觀察著這片被冰雪覆蓋的世界所呈現出的、一種近乎殘酷的純粹與寧靜。
偶爾能在雪地上看到幾個被凍成冰雕的反物質軍團的虛卒,從此處也能窺見寒潮初臨時的狂暴。
就在她漫無目的地沉浸在這份獨屬於雪原的寂寥之美時,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不遠處一個略顯突兀的雪堆。
那個雪堆的大小似乎剛好能埋下一個人,但它並非自然形成的那種圓潤起伏,而是在靠近頂部的位置,有一個不太自然的、持續而輕微蠕動的痕跡。
難道是什麼棲息在雪中的小動物嗎?愛麗絲猜測著。
是某種耐寒的齧齒類在挖掘雪洞?還是什麼雅利洛-VI特有的小型生物?
出於好奇,她放輕了腳步,悄無聲息地靠近,想看得更仔細些,以免驚擾了可能存在的生靈。
然而,當她湊近到足以看清那蠕動源頭的距離時,眼前的景象讓她瞬間愣住了。
那哪是什麼小動物的巢穴入口——
只見在那團蠕動的積雪中,赫然撅著一個挺翹的、屬於人類的臀部。
看褲子的材質和款式,似乎還是男性,那人似乎正以一種極其彆扭的姿勢,頭朝下紮在雪堆裡,像蛆一樣軲呦著。
兩條腿還在雪外面蹬了幾下,活像一隻試圖把自己埋進沙子裡卻失敗了的鴕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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