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她就推翻了這個過於荒誕的猜想。
理智告訴她,更大的可能性是:有人遇險了。或許是失足跌落,被積雪掩埋;或許是遭遇了雪崩後的倖存者,正在努力自救;甚至可能是……單純的倒黴蛋?
無論哪種情況,都不能坐視不管。
於是,儘管眼前的場景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滑稽感,愛麗絲還是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儘量平靜、溫和,帶著純粹的關切,朝著那仍在努力蠕動的雪堆出聲詢問道:
“請問……你需要幫助嗎?”
她的聲音清晰地穿透了風雪聲。
那雪堆中的蠕動猛地一僵,連帶著那撅著的屁股都瞬間定格了,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緊接著,是一陣更加劇烈和手忙腳亂的撲騰。
積雪嘩啦啦地往下滑落,一個腦袋猛地從雪坑裡拔了出來,帶起一蓬白色的雪霧。
“噗——呸呸呸!”那人劇烈地咳嗽著,吐掉嘴裡的雪沫,然後猛地轉過身來。
映入愛麗絲眼簾的是一張頗為年輕的男性面孔,看起來大概二三十歲模樣。
他有著一頭醒目的藍色短髮,此刻沾滿了雪花和冰屑,顯得有些凌亂。
一雙綠色的眼睛裡寫滿了剛剛脫離“險境”的驚慌失措,以及被陌生人撞見尷尬場面的強烈窘迫。
他的臉頰和鼻尖都凍得通紅,搭配上他此刻狼狽的模樣,竟有幾分奇特的滑稽感。
他身上穿著說不上厚實,僅為一件內襯,外面套著一件略顯騷氣的紅白色夾克,此刻也沾滿了雪水。
也虧得這人還沒被凍死。
他打量著愛麗絲,然後就跟變臉似的露出了燦爛的笑容,雖然這個笑怎麼看怎麼不像個正經人。
“哎、哎呀呀!這位美麗動人、光彩照人、簡直比永冬銘碑還要閃耀的小姐姐!”
藍髮青年一開口,就是一種極其浮誇、帶著明顯討好的語氣,他手忙腳亂地拍打著身上的積雪,試圖讓自己看起來體面一些。
“我寒腿叔叔怎麼可能需要幫助呢?我剛剛只是在……呃……在進行一項非常深入的、關於雅利洛-VI雪原生態土壤成分的實地考察!對,實地考察!”
寒腿叔叔?這是什麼奇怪的代號,聽起來像是在天冷或者陰溼的天氣會關節痛的樣子。
愛麗絲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這種說話方式立刻就讓她確定了,這人心裡有鬼,估計在做些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寒腿叔叔”被這平靜的目光看得有些發毛,臉上的笑容越發僵硬,他撓了撓他那頭藍色的亂髮,訕訕地笑道。
“好吧好吧……其實,嗯……只是一個小小的意外。我親愛的、價值連城的、祖傳的幸運硬幣不小心掉進這個雪坑裡了,我只是想把它挖出來……誰知道這雪這麼鬆軟,一不小心就……嘿嘿,失態了,失態了,讓您見笑了。”
他的眼神飄忽,話語間真假難辨,但愛麗絲的感知何其敏銳,她能察覺到這個自稱桑博的男人,在看似狼狽滑稽的外表下,隱藏著極高的警覺性和一種……類似於街頭小販般的油滑與精明。
他解釋的速度太快,太流利,反而顯得有些不真實。
“幸運硬幣?”愛麗絲重複了一遍,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她目光掃過那個被他刨出來的小雪坑,裡面除了雪,空無一物。
“是、是啊!”他用力點頭,表情痛心疾首,“那可是我做生意……啊不,是我研究生態學的重要吉祥物!沒了它,我今天的運勢恐怕會一落千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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